《不見金陵》第3章 早上起得晚(2)

阿蒲不願意，這是我前世今生都沒搞懂的事。

我很膚淺，對男子的第一印象都是看臉——長得威武堂堂，便覺得是英雄;眉眼乾淨，心裡也就乾淨。

二管事生得漂亮，我自然先對他有幾分滿意，堪配我家阿蒲。

前世我沒有管這段婚事，以為是阿蒲的良配，以為她拉著我的手蓋上蓋頭時，那一刻流的淚是幸福。

我們都嫁給了意中人，我以為。

但是我跟她最後都鬱鬱而終，我很愧疚。我早應該問問的。

——阿蒲，你為什麼哭?

我走出母親的屋子，循著山石小徑，在水邊的敞榭找到了阿蒲。她穿一件鶯背色的春衫，正坐在硃紅欄杆邊，看一個人撈池裡的水草。

那人高個子，筋骨強健，穿短衫，手執一把長杆，穩穩立在小船上，杆子一戳便飛出一大把水草，像只魚鷹那麼準確。

他就是阿醜。

我走過去，坐到阿蒲身邊，她側頭，不好意思揩了揩有些紅腫的眼睛,「對不起姑娘，明明是夫人的好意，我......」

我搖頭。

「沒事啦，你不喜歡跟我說就是了，婚姻是大事，以後你遇到喜歡的人，姑娘我再給你備嫁妝也不晚。」

這下，她臉頰也紅了，不是哭泣的顏色，是羞澀的桃紅，眼風朝池水裡飛了飛。

我隨意看去，呆了呆，然後眼睛睜大，扭過頭，看阿蒲。

「......阿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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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你真喜歡阿醜?」

天菩薩，世上竟有這樣的怪事。

阿蒲羞得直揪衣衫擺子,「他高高大大，也不醜嘛，就是不像姑娘喜歡的那種男子罷了，而且我知道，他心裡是美的。」

心裡美?

我再把遠處的阿醜仔細打量了一番，狐疑:怎麼看出來的?

阿蒲手背冰著發熱的臉，靠在柱子旁,「我跟他......都是七歲的時候被賣到府裡，那時候我還沒有福氣伺候姑娘，同他一起做灑掃的活計。」

說是灑掃，實則還有很多繁瑣的雜事。

大一點的僕人欺負小僕，總把事情攤給他們。做不完就捱罵。阿醜總是護著她。

幫她背炭、撿樹枝。她想家的時候，阿醜就跑很遠，給她買家鄉的甜糕。

有一回媽媽打她，阿醜替她擋了，眉毛那裡現在還有一大道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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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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