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想了。」我走過去，扶起阿蒲。
看著所有人:「隨便你們想對我安什麼罪名，送教養廟、姑子廟，剃光頭髮擦一輩子佛像，我都不怕。」
「我行得端立得正，你們看不到眼裡，老天有眼。」
我幽幽望住奶嬤嬤。
「誰心裡有鬼，誰怕!」
譁——觀音畫像被穿堂風吹響。
奶嬤嬤一嚇，腳軟扶住桌角。李金陵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再看向我，目光隱微。
「走。」我拉著阿蒲，大步跨出死寂的門檻。
走到院子裡。
阿蒲想了想，覺得不行，還要進去爭一爭。
我溫柔笑了笑，摸摸她磕破的額頭，輕聲:
「別這樣，阿蒲。」
她呆了呆，忽然就明白了。
那一晚，秦淮河畔，我為何那般肯定地告訴她:「不會的。」
在阿蒲心裡面，父母天生愛著子女，就算做錯事，也會下意識偏護。
從前，她家裡雖然窮，但爹孃在時，也是護著她的。她是爹孃沒了，才被惡親戚賣掉。
所以她想那個茅草漏風的家，想母親哄她睡覺的懷抱，想父親扛起她看燈會的肩膀。
她沒想到。
住在富貴瓦下，風雨不沾身的我，得不到世上最天經地義、來自於父母的愛。
她嚎啕大哭。
為我。
13
當晚，哭了一場的阿蒲睡熟了。
我卻睡不安穩。
夢裡有夜叉惡鬼，我躺在一片葦葉上，鬼要拉我下水。
阿蒲被我的魘語驚醒，翻身??床，過來挨著臉一摸，燙得嚇人。
她趕緊出去找人，下意識沒有往老爺夫人住的院子去，而是去找阿醜。
阿醜跑得快，有力氣，熟門熟路敲響了燕子巷東頭的門，正是當初我找來給他看病的醫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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