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升起。
在周玄的識海中，剛才那光怪陸離的噩夢景象再次浮現。
扭曲的菩提老祖，無面的師兄弟，還有那個冰冷的“假周玄”。
“留下來……”
“這裡才是你的歸宿……”
“抗爭是徒勞的……”
無數個聲音在他的腦海中尖嘯，誘惑，詛咒。
周玄的意識如同一葉扁舟，在風暴的中心搖曳。
但他沒有反抗，也沒有去驅散這些幻象。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
看著那個在病床上苟延殘喘的少年，看著那個在街頭哭到失聲的孩子。
看著那個初到靈臺山，眼神空洞的自己。
這些是他的過去，是他的“執念”。
那個碎片怪物以為這是他的弱點，可以用來攻擊他。
但周玄自己知道，這些記憶，早己在他的心裡沉澱，被他看過、想過、接受過無數遍。
它們是組成“周玄”這個人的一部分，不是什麼需要被斬斷、被破除的“心中賊”。
“看夠了嗎？”
周玄的意志，在識海中發出了聲音。
那無數的雜音，瞬間一滯。
“既然你這麼喜歡我的記憶，”周玄的意志體抬起頭，目光穿透了層層幻象，首視著那混亂的本源，“那就留下來吧。”
話音落下。
他識海中，所有關於過去的記憶，無論是痛苦的，還是溫暖的，都在這一刻，燃燒起來。
不是毀滅，而是一種提煉。
就像凡人鍊鐵，去除雜質，留下精純。
痛苦不再是痛苦，溫暖也不再是留戀。
它們都化作了最純粹的燃料，化作了周玄此刻堅不可摧的意志。
碎片不再顫抖。
它表面的混沌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溫順、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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