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在場所有人。又繼續道,“按照它現在的航行速度,還有海上的天氣風向來推算,它大概會在後天凌晨西點左右,正式進入我們中國十二海里領海線。”
會議室瞬間徹底安靜下來,所有人臉色都凝重到了極點。
趙長松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幾下。目光掃了一圈在座的人,最後落在韓牧身上。
“韓牧同志,我看你一首沒說話。你是市局一把手,這件事如果涉及執法層面,你是什麼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了韓牧。她從會議開始到現在都沒有主動發言。
“那我就簡單說一下我的看法。”韓牧放下手裡的茶杯,抬起頭,“我非常認同陳副市長和黃局長的觀點。”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裘星良和許崇傑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看著她,繼續聽她接下來的發言。
韓牧繼續道,“我剛才一首在聽各位的發言,裘副市長的顧慮我很理解。合規流程,涉外糾紛,國際影響,這些都很重要,也是必須考慮的因素。但我認為,在這個案子面前,它們的優先順序應該排在後面。”
她頓了一下,聲音沉下來幾分,“如果訊息屬實,這艘船上裝載的是一批核輻射廢鋼,一旦船舶進入領海線,情況就會變得非常被動了。”
“如果船上的東西哪怕只洩漏一點,影響的就是寧波全城百姓。我們不能拿老百姓的生命安全去賭。”
韓牧的目光掃了一圈,繼續開口道,“我們現在面臨的無非就兩個選擇,一個在公海攔截,一個在領海線內。這其中的差別不是有沒有風險,而是由誰來承擔風險。”
“在領海線內檢查,即使查出問題,輻射擴散的風險己經無法完全控制。海水不會因為過了十二海里就停止流動,輻射粉塵也不會因為進入領海線就自動沉降。而公海檢查,就算出了問題,處置空間也會更大。起碼不會威脅到整城百姓的性命。”
裘星良聽到這裡,搖了搖頭,“韓局,你說的我都明白,我比你更想盡快把事情查清楚。但現在的問題不是我們想不想查,而是我們拿什麼去查。我們現在手裡有什麼?”
“我們只有一條沒有被核實的內部訊息,難道就憑這個,我們就要在公海上攔截一艘合法入境的貨輪嗎?”
韓牧聞言,都懶得跟他扯。
她認為自己己經說的很明白了,在她看來,百姓的安危就是首位。
她沒有接他的話,而是繼續道,“我想說的是,規矩和流程是為了保護人的,不是為了在真正需要打破規矩的時候成為絆腳石的。”
韓牧說完後,會場安靜下來。
過了幾秒,趙長松說道,“好,我明白了。還有其他意見嗎?”
裘星良開口道,“韓牧同志,你的勇氣我認可。但我想提醒一點,如果事後證明船上沒有輻射廢鋼,我們強行在公海攔截外籍貨輪,日方提出正式外交交涉,這個責任,誰來背?”
韓牧有些不耐煩了,她不明白反覆爭論同一個問題有什麼意義。
“如果船上有輻射廢鋼,但我們沒有及時攔截,等到它靠港卸貨,洩漏發生,全城汙染之後,這個責任,誰來背?”
裘星良瞬間被懟的說不出話來,他嘴唇動了動,沒再反駁。
陳潔欣坐在對面,她注意到了韓牧的表情,她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看來,這個問題,是無法在會議上解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