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閒尋常人家的晚飯多是喝粥,想著周勝做的是力氣活,又是半大小子,趙素芬做的乾飯。
把昨兒剩的半塊肉摻白菜一起燉,再加上許春花送的辣蘿蔔乾,娘幾個吃足夠了。
周本全下工晚,且沒個具體時間,出門前特意交代不用等他,也不用做他的飯。
穗香去院門口迎人,瑞香與雲希道:“明早春和樓開業,我帶你去撿錢。”
“他們東家大方,上樑的時候我和穗香撿了十幾文呢。”
開業撒錢雲希見識過,並不覺得稀奇,隨口問道:“春和樓是做什麼的?”
“酒樓。茶樓。客棧,修了好大一個園子,佔去半條街道,上回你去街上應該看見的呀,就碼頭東邊那條路上,路南那一排樓都是。”
當日那種境況,雲希哪有心思看別的,仔細想想倒也有些印象,路旁確實有新建的樓。
“聽人說那蔣家原是讀書人家,少東家之前就在棲林書院讀書,還中過秀才呢,幾回考舉不中才棄文從的商。”
瑞香說著嘖一聲:“你說他們讀書人會做生意嗎?上來就建這麼個豪氣的大園子,得花多少銀子?
又是修路,又還要修橋的,村裡人都說就是有金山銀山也不夠這麼敗的。”
生意場上的事雲希哪曉得,只知縣裡那些大戶的鋪張浪費已是叫人咂舌,更聽說豪門世家的富貴不可人言,非尋常人家可揣度。
讀書人眼界寬,又有這樣的家世,想來絕不會只是一時衝動,莽撞而為。
蔣家的富貴與自家無關,但春和樓的開張卻與自家息息相關。
弄出這麼大動靜,豐樂樓作為鎮裡第一大酒樓的地位恐會不保,到時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到周叔?
想到這,雲希眉頭不自覺皺起。
瑞香問她怎麼了,雲希搖搖頭沒作聲。
她知道瑞香的性子,定不會願意聽到這些話。
“娘,大哥回來了。”
穗香小跑著進院,說完又一陣風似的跑走了。
趙素芬這就開始擺飯。
穗香小跑著去迎周勝,待走近就笑道:“娘早就做好了飯在家等你呢。”
周勝朝她一笑,溫聲問道:“今兒都在家幹什麼了?”
“跟娘學做針線活,晌午我們吃的熱湯麵,窩了個荷包蛋,可香了。”
“對了,雲希姐還給了我一條繡花裙,可好看了......”
周勝聽她絮絮講個不停,嘴角露出一抹笑。
爹做工早出晚歸,親孃過世後是他這個大哥在照看兩個妹妹,穗香一直很懂事,很少見她這般話密過,可見是真的高興。
不由問道:“真的這麼喜歡她們來咱們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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