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二十五年，夏。
沈瑤光十歲了。
十年間她出落得愈發耀眼，杏眼桃腮，身量纖長，騎馬的功夫在京中貴女中已是一等一的好。但凡將軍府五小姐策馬過長街，總有人駐足多看兩眼——一是看人，二是怕被她撞了。
這一日，沈瑤光在葉限的書房裡待了整整一個下午。
她百無聊賴地趴在軟榻上翻話本子，翻了兩頁就扔到一邊，拿起葉限做的機關蝴蝶把玩，擰了發條讓它飛一圈，再擰，再飛。
“你能不能消停會兒？”
葉限坐在案前畫圖紙，被那隻嗡嗡飛來飛去的蝴蝶吵得頭疼。
“不能。”
沈瑤光理直氣壯地又擰了一下發條。
“我無聊。”
“無聊就回你自己家去。”
“你家不就是我家？”
沈瑤光頭都沒抬。
葉限筆尖一頓，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十三歲的少年已經褪去了孩童的青澀，眉目間多了幾分少年的稜角，下頜線條逐漸鋒利。
他沒有接這句話，低下頭繼續畫機關圖，但落筆的時候比方才重了幾分。
沈瑤光玩膩了蝴蝶，翻身坐起來，走到葉限身邊，探頭看了一眼他畫的圖——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標註，她一個字都看不懂。
“你又畫這些破玩意兒，你爹看見了又要罵你。”
“爺在自己府上，他管不著。”
“你什麼時候能畫點有用的？”
沈瑤光戳了戳圖紙上一個小人，那小人是葉限隨手畫的機關傀儡，旁邊標註了一串尺寸。
“比如畫個能騎的木頭馬？”
“爺不畫那種幼稚的東西。”
“那畫個會飛的木頭鳥？大的那種，能載人的。”
葉限終於抬起頭，用一種“你是傻子嗎”的眼神看著她：
“沈瑤光，爺是搞機關術的，不是變戲法的。”
沈瑤光撇撇嘴，正想還嘴，忽然發現窗外天色暗了下來，最後一抹晚霞正從天際褪去，換上深藍色的夜幕，幾顆星星已經迫不及待地亮了起來。
“葉限，我們去看星星吧。”
“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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