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二十二年，秋。
沈瑤光七歲了。
七歲的沈瑤光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間依稀能看出日後傾城的模樣，但性子還是一如既往地叫人頭疼。
琴棋書畫學了四樣，樣樣稀鬆，唯獨騎射功夫進步神速，連她爹沈崇遠都誇了一句“有乃父之風”。
可惜威北將軍府的先生不考騎射。
這一日，沈瑤光在課堂上偷吃桂花糕被先生抓了個正著。先生轉過身的時候，她正鼓著腮幫子嚼得起勁，嘴角還沾著糕餅屑，被抓了個現行。
“五小姐！為師講了半個時辰的《女訓》，你就在下面吃點心？”先生氣得直抖，“把《女訓》全文抄三遍，明日交！”
沈瑤光瞪大了眼睛：
“三遍？那得抄到什麼時候！”
“四遍。”先生面無表情地加碼。
沈瑤光張了張嘴，還想爭辯，餘光瞥見葉限在旁邊事不關己地翻著書，嘴角還掛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頓時氣得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抄就抄！”
她一拍桌子，氣勢洶洶地坐下了。
下學後，沈瑤光一個人悶在書房裡抄書。
青蒲在旁邊磨墨，看著自家小姐咬牙切齒的模樣，小心翼翼地提議：“五小姐，要不奴婢幫您抄一點？”
“不行！”
“先生認得我的字，你抄的一眼就看出來了。”
確實，沈瑤光的字跟她這個人一樣——橫衝直撞，毫無章法，獨特的醜法在整個將軍府都找不出第二份。
她抄了半個時辰，手都酸了，才抄完不到四分之一。窗外天色漸暗，她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又提起筆繼續寫。
“五小姐，該用晚膳了。”青蒲又提醒了一遍。
“不吃了！抄不完我不吃！”
青蒲無奈地嘆了口氣，正要再勸，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葉限出現在門口。
十歲的少年已經長高了不少，穿著一身竹青色的錦袍，腰間束著白玉帶，手裡提著一個食盒，神情依舊是那副欠揍的淡然。
“喲，還在抄呢？”
他靠在門框上，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揶揄。
“爺還以為你早就哭鼻子了。”
“你來幹什麼？看我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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