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了搖頭，低下頭繼續寫。
又過了兩刻鐘，葉限放下筆，把他面前抄好的厚厚一沓紙推到沈瑤光面前。
“給你。”
沈瑤光愣了一下，低頭翻看那些紙——葉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抄完了全部四遍《女訓》，每一遍都工工整整，最後一頁的落款處，還歪歪扭扭地模仿了她的筆跡簽了“沈瑤光”三個字。
雖然模仿得不太像，但糊弄先生應該是夠了。
“你......你什麼時候抄完的？”
沈瑤光難以置信地翻著那沓紙，數了數，不多不少，正好四遍。
“爺寫字快。”
葉限開始收拾自己的筆墨，語氣淡淡的，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瑤光抱著那沓紙，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想起葉限心疾發作那次，自己守了他整整一夜。那時候她覺得葉限是個可憐蟲，需要她保護。可現在她忽然發現，這個總是跟她作對。總是嘴上不饒人的傢伙，其實一直在護著她。
但他從來不說。
沈瑤光低下頭，看著自己面前那碟還沒動過的點心——那是她最喜歡吃的蓮子糕，青蒲特意去街上給她買的，她一直捨不得吃，想留著抄完書當獎勵。
她伸出小手，把那碟蓮子糕端起來，輕輕地推到了葉限面前。
什麼話也沒說。
葉限正在收拾筆簾，動作忽然頓住了。
他低頭看著那碟蓮子糕，金燦燦的糕點上還撒著幾粒松子仁，一看就知道是她最愛吃的那個鋪子買的。他記得她每次去那家鋪子都要買這個，寶貝得跟什麼似的，誰都不給碰。
“做什麼？”
他問。
沈瑤光低著頭，耳朵尖紅紅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給你吃。”
“爺不吃——”
“不許說不吃。”
沈瑤光抬起頭，兇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我讓你吃你就吃，哪來那麼多廢話。”
葉限看著她紅透了的小耳朵和那雙兇巴巴的眼睛，沉默了兩息，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他放下筆簾，拿起一塊蓮子糕，咬了一口。
松子仁的香味在嘴裡化開，甜而不膩，軟糯適中，確實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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