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二十八年，春。
沈瑤光十三歲了。
這一日，她約了葉限去城外跑馬。春日的官道兩旁桃花盛開，粉白相間，落英繽紛。沈瑤光策馬飛奔，紅裙獵獵，髮絲在風中飛揚，遠遠看去像一團燃燒的火焰。葉限騎著馬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他不能快跑，心疾受不住，沈瑤光知道這個，每次都會跑出去一段再繞回來找他。
跑了一下午的馬，沈瑤光出了一身汗，回到府裡洗了澡，晚飯都沒怎麼吃就躺下了。
夜裡，她被一陣疼痛驚醒。
起初只是小腹隱隱作痛，她翻了個身，沒太在意。但沒過多久，疼痛越來越劇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肚子裡擰著。絞著，疼得她蜷縮在被子裡，冷汗浸溼了裡衣。
“青蒲......”
她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
青蒲在外間值夜，聽見聲音趕緊跑進來，點上燈，看見五小姐臉色蒼白地縮在床上，嚇了一跳。
“小姐？您怎麼了？”
“肚子疼......好疼......”
沈瑤光咬著嘴唇，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青蒲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不燙，又看了看她的臉色，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趕緊掀開被子一角——床單上有一小片暗紅色的痕跡。
青蒲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五小姐，您別怕，奴婢去叫嬤嬤來。”
沈瑤光還沒反應過來，青蒲已經跑出去了。不一會兒，管事的李嬤嬤匆匆趕來，看了看情況，笑著安慰道：“五小姐別慌，這是好事，姑娘家長大了都會有的。”
沈瑤光半懂不懂地聽著，李嬤嬤讓青蒲去煮紅糖薑茶，又教她怎麼處理。折騰了小半個時辰，沈瑤光換了乾淨的衣裳，躺在床上，手裡抱著一個暖爐，但肚子還是疼得厲害。
“嬤嬤，要疼多久？”
她聲音發虛。
“頭一回總是疼些的，喝些熱湯暖暖就好。”李嬤嬤幫她掖好被子，“五小姐好好歇著，這幾日別沾涼，別騎馬，別吃冷的。”
沈瑤光嗯了一聲，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羞得要死。這種事她從來沒聽人說過，一想到明天還要見人，她就恨不得把自己埋進被子裡再也不出來。
第二日，沈瑤光告了假，沒去書房上課。
她躺在床上，小腹還是隱隱作痛，渾身痠軟乏力。青蒲端了早膳來，她只喝了幾口粥就放下了。青蒲又煮了紅糖薑茶端來，沈瑤光皺著眉喝了兩口，嫌辣，推到一邊不喝了。
“我再睡會兒，誰來了都不見。”
“是。”
青蒲退了出去，掩上門。
沈瑤光迷迷糊糊睡了一上午，午後又疼了起來。她把暖爐抱得更緊了些，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咬著嘴唇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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