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限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沈瑤光走過去，把他面前那些亂七八糟的紙推到一邊，在桌上撐著手，俯身看著他：“你聽沒聽見我說話？聖上說他是在逗我，不會真的賜婚。”
“如果呢？”葉限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不像他的。
“什麼？”
“如果，他不是開玩笑呢？”葉限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沈瑤光，如果聖上真的給你賜婚，你嫁不嫁？”
沈瑤光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當然不嫁”，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賜婚是聖旨，不嫁就是抗旨，抗旨是什麼後果，她清楚，葉限也清楚。
“我不會嫁的。”她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大不了......大不了我求聖上收回成命。”
“求不回來的。”葉限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聖上金口玉言，說出去的話，收不回來。”
書房裡安靜了下來。
沈瑤光看著他，忽然發現他眼尾泛著淡淡的紅。
她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得厲害。
“葉限。”她繞過書案，在他面前蹲下來，伸手去握他的手。他的手冰涼冰涼的，指尖微微發抖。
“你到底在怕什麼？”她輕聲問。
葉限低著頭，看著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沉默了很久。
“爺沒怕。”
“你騙人。”
葉限沒有再說話。他的拇指無意識地在沈瑤光的手背上摩挲著，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確認她真的在這裡。
過了很久，他忽然說了一句：“沈瑤光，你以後能不能別進宮了？”
沈瑤光愣了一下，噗嗤笑了出來：“聖上召見，我敢不去？”
“那你就說生病了。”
“每次都生病，聖上又不是傻子。”
葉限不說話了，但他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
沈瑤光看著他，心裡有個什麼東西忽然變得很清晰。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嚥了回去。她從旁邊拿起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塞進他手裡。
“喝水，你嘴唇都裂了。”
葉限低頭看了一眼那杯涼茶，沒喝，放在了一邊。
“李先槐說你不吃飯。”沈瑤光站起來，朝門外喊了一聲，“李先槐！把飯端進來！”
李先槐應了一聲，很快端著一個托盤進來了。粥。小菜。兩碟點心，放在葉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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