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上賜婚的聖旨下來之後，整個京城都在等著看長寧郡主和世子爺如何恩愛。然而等了幾天，什麼恩愛都沒等到。兩個人非但沒有比以前更親近，反而變得比以前更彆扭了。
沈瑤光發現自己不敢見葉限了。不是不想見，是不敢見。以前她去找他，推門就進，連敲門的步驟都省了，進去了還要嫌棄一句“你又在畫這些破爛”。
現在她走到長興侯府門口，先在門外站一會兒，深吸一口氣，再進去。進去了也不像以前那樣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坐了，而是規規矩矩地站著，像做客一樣。葉限讓她坐，她坐下，坐下了也不知道說什麼，兩隻手放在膝蓋上，低著頭，耳朵紅紅的。
“你喝水嗎？”葉限問。
“不喝。”
“喝茶？”
“不喝。”
“那你想吃什麼？我讓人去準備。”
“不吃。”
葉限看著她。沈瑤光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那枚玉蘭花戒指戴在左手無名指上，她盯著那朵花苞看了半天，好像那是她這輩子見過的最有意思的東西。
以前她在他書房裡能待一整天，從天亮待到天黑，從機關圖紙聊到中午吃什麼，從中午吃什麼吵到騎馬誰跑得快，從騎馬誰跑得快又吵回機關圖紙。現在她坐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就站了起來。
“我走了。”
“這就走了？”
“嗯，還有事。”
她走了，走得比來的時候還快。葉限坐在書案後面，看著她幾乎是逃跑一樣離開的背影，眉頭皺了好一會兒。
李先槐端茶進來的時候，看見世子爺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書房裡，面前那杯茶從熱放到涼，一口沒動。茶湯的顏色從淺黃變成深黃，茶葉在杯底沉了下去，安安靜靜的，像一池死水。
“爺，五小姐走了？”
“嗯。”
“這麼快？”
葉限沒有說話。李先槐把涼茶端走，換了一杯熱的，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沈瑤光回了將軍府，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把臉埋進被子裡，心跳快得像擂鼓。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以前她見了葉限想說什麼說什麼，想說“你今天穿得真好看”就說，想說“你畫圖畫得真醜”也說，從來不會考慮這句話該不該說。說了會不會臉紅。現在她連看他一眼都不敢了。
他的臉她看了十幾年，從三歲看到十五歲，那張臉長什麼樣她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但賜婚之後，那張臉忽然變得不一樣了。
不是臉變了，是她看那張臉的感覺變了。以前看他的臉，覺得就是葉限，那個跟她吵架的。陰陽怪氣的。嘴欠得要死的葉限。
現在看他的臉，她會想——這個人是我要嫁的人。這個人是我的夫君。這個人要跟我過一輩子。然後她就臉紅了，心跳加速了，手心出汗了，連話都不會說了。
“青蒲。”她悶聲喊。
青蒲從外間走進來：“五小姐，怎麼了？”
“我是不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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