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瑤光是被葉限叫醒的。不是他喊她，是他躺在她旁邊，側著身，一隻手撐著頭，另一隻手握著她的手，就那麼看著她。
沈瑤光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對上他的目光，愣了一瞬，然後才想起來——她嫁人了。她的臉慢慢紅了，把被子拉過來蓋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你看著我做什麼？”
“早。”
沈瑤光眨了眨眼。
“早。”
葉限嘴角彎了一下。
“叫夫君。”
沈瑤光愣了一下，臉更紅了，“什麼？”
“叫夫君。成親了就該叫夫君了。”
沈瑤光張了張嘴，那兩個字在舌尖上打了個轉，怎麼都出不來。她認識葉限十幾年了，叫過他“葉限”，叫過他“世子爺”，叫過他“喂”，叫過他“那個誰”，從來沒叫過他“夫君”。這兩個字太親密了，親密到她說出口就覺得臉紅心跳。
“叫不出口。”
“多叫幾次就習慣了。”
“那也不要現在叫。”
“什麼時候叫？”
“以後再說。”沈瑤光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縮了進去。葉限隔著被子拍了拍她的頭，沒有逼她。
但“以後再說”這四個字，在葉限那裡顯然不作數。從那天起，他開始在各種場合提醒她——叫夫君。
吃早飯的時候，她把粥推到他面前，他看著她，不說話，等著。沈瑤光被他看得發毛。
“你看我做什麼？”“等你改口。”沈瑤光低頭扒粥，假裝沒聽見。他也不急，端起粥碗慢慢喝，喝完了放下碗，還是看著她。
沈瑤光被他看得實在受不了了，把碗一推，站起來。“我去繡花了。”走了兩步，聽見他在身後輕輕笑了一聲。她的耳朵紅了。
下午她在暖閣裡繡花，他在對面畫圖紙。兩個人各做各的事，安安靜靜的。沈瑤光繡了兩針，覺得他在看她，抬起頭，果然。他手裡的筆根本沒動，就那麼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你不畫圖紙，看我做什麼？”
“叫夫君。”
“葉限！”
他嘴角彎了一下，低下頭繼續畫。沈瑤光的心跳快了好幾拍，手裡的針差點扎到手指。
晚上，兩個人躺在床上的時候，是最難熬的。屋子裡很安靜，只有彼此的呼吸聲。葉限的手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
“叫夫君。”他的聲音在黑暗中低低的，帶著一種讓她心慌的溫柔。
沈瑤光閉著眼睛，假裝睡著了。呼吸放得很輕很勻，一動不動。葉限沒有拆穿她，也沒有再說話。過了很久，久到沈瑤光以為他真的睡著了，她輕輕地。極快地。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一樣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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