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有沒有想過先生會疼?你上次摔倒了,膝蓋破了,疼不疼?”君月摸了摸自己的膝蓋。
那次她跑太快摔了一跤,膝蓋磕在石板上,破了一大塊皮,她哭了整整一個時辰,哭得嗓子都啞了,哭得葉限把她抱在懷裡哄了很久才停下來。
她記得很疼,特別疼,疼得她再也不想摔跤了。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膝蓋,沉默了很久。再抬起頭的時候,眼眶紅了,嘴唇微微顫著,但沒有哭出來。她把眼淚憋了回去,憋得很辛苦,鼻頭紅紅的。
“先生......對不起。”她的聲音很小很小,小得像蚊子叫,但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葉限伸出手,把女兒從椅子上抱下來,放在地上。
“明天跟先生說對不起。現在去吃飯。”君月點了點頭,乖乖走到桌邊坐下。
青蒲趕緊端了一碗新粥來,她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吃了起來,吃得老老實實,不吵不鬧。
沈瑤光站在一旁,看著葉限,看了很久。她想起小時候她闖了禍,葉限也是這樣——她撕了他的機關圖紙,他氣得要命,但最後也沒把她怎麼樣。她被罰抄書,他偷偷幫她抄了一半。她把他的機關零件弄掉了,他跟她吵了一架,半個時辰後她端著一盤點心過去,他拿起一塊吃了,和好了。
他從來不會兇她,從來不會罵她,從來不會說“你怎麼這麼不聽話”。他只會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跟她講道理。講得她心服口服,講得她乖乖去認錯。現在他蹲在女兒面前,用同樣的方式,講著同樣的道理。
沈瑤光走過去,在葉限旁邊坐下來,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君月已經吃完了粥,正用袖子擦嘴,擦得滿臉都是。
她抬起頭,看見母親靠在父親肩上,歪著腦袋看了一會兒,咧嘴笑了。
“爹爹和孃親要親親。”沈瑤光趕緊鬆開葉限的胳膊,臉紅了。君月笑得更歡了,露出兩顆小虎牙,在椅子上晃著腿,一副“我什麼都懂”的模樣。
沈瑤光瞪了她一眼,她不怕,還是笑。
葉限看著女兒那張得意洋洋的小臉,嘴角彎了一下。
“像你。”他聲音不大,但沈瑤光聽見了。
她轉過頭看著葉限。“什麼?”
“像你。”葉限重複了一遍,語氣還是那樣淡淡的,但眼睛裡全是笑意,嘴角彎得壓都壓不下去。
沈瑤光愣了一下,然後瞪著他。
“你閨女把先生的鬍子剪了,你還說好?”
葉限看著她,嘴角彎了一個很大的弧度。
“沒說她好,說像你。”
“像你就是好。”
沈瑤光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看著葉限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笑意,有認真,有一種她看了十幾年都沒有看夠的溫柔。
沈瑤光別過臉去,耳朵紅了。
“你就會慣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