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她和葉限並排坐在上面看星星，她問他以後要嫁給誰，他說“爺瞧不上你”。那時候她才幾歲啊，什麼都不懂，只覺得他那句話討厭極了。現在她懂了，那是最早的。她以為最遠的。其實從一開始就刻在骨頭裡的喜歡。
“想上去看看？”葉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瑤光回過頭，看著他。陽光下他的臉很好看，眉眼舒展，嘴角微微彎著，跟她記憶裡的樣子不太一樣了。眉眼間的那些鋒利的東西被歲月磨平了，變得溫和了。她點了點頭。
梯子還在老地方，有些舊了，踩上去嘎吱嘎吱地響。葉限先爬了上去，伸出手來拉她。
沈瑤光把手放進他的掌心裡，他的手很穩，用力一拽，把她拉了上去。兩個人並排坐在屋頂上，像小時候一樣。
風從遠處吹來，帶著春天的泥土氣息和桃花的香氣。月亮很圓很亮，星星不多，但每一顆都很亮。
院子裡，君月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屋裡跑了出來，正在追承安。承安跑得慢，被姐姐追上了，君月一把揪住他的後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拎住了。
承安掙扎了兩下沒掙開，嘴巴一癟，要哭。君月趕緊鬆開手，蹲下來摸他的頭。
“不哭不哭，姐姐跟你玩呢。”承安的眼淚收了回去，吸了吸鼻子，又笑了。兩個人在院子裡追來追去，雞飛狗跳，笑聲一陣一陣地傳上來。
沈瑤光看著那兩個小東西，笑了。
“你還記得嗎？你當年說瞧不上我。”
葉限側過頭看著她。日光落在她的臉上，將她的眉眼照得很柔和。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騎在馬背上風風火火的小姑娘了，她是兩個孩子的母親，眼角有了細細的紋路，頭髮在燭火下泛著淡淡的光。但她的眼睛還是亮的，跟當年一樣亮。
“爺說的反話。”
沈瑤光愣了一下，然後一拳捶在他胸口。
葉限一把握住她的手，牢牢放在心口。
“玉奴。”
“我愛你。”
沈瑤光看著他的眼睛。光下他的眼睛很亮，沒有調侃，沒有揶揄，很認真的。像是把一輩子的話都濃縮在了這一句裡。
就在這時，屋頂下傳來君月的喊聲，又脆又亮。“爹爹！娘！吃飯了！再不下來祖母要罵人了！”承安也跟著喊，聲音小很多，奶聲奶氣的，含混不清的。“爹爹——娘——吃飯——祖母——罵——”
沈瑤光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葉限看著她笑，也笑了。兩個人相視一笑，牽著手，慢慢爬下梯子。葉限先下去，在下面接著她。沈瑤光踩在最後一階的時候，腳滑了一下，葉限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腰。
君月站在院子中央，雙手叉腰，一臉不滿。“你們在上面幹嘛？飯都涼了！”承安站在她旁邊，手裡攥著那隻磨禿了的小馬玩具，仰著頭看著父母。
沈瑤光走過去，一隻手牽起君月，一隻手牽起承安。葉限走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君月歪歪扭扭的小揪揪，看著承安攥著小馬玩具的手。
光將三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葉限的影子走在最後面，和他們的影子連在一起，像一條長長的。永遠不會斷的線。
君月一邊走一邊回頭。“爹爹你快點！祖母說今天做了紅燒肉，去晚了就被承安吃光了！”
“我沒有！姐姐騙人！”承安急了，聲音帶著哭腔。
“你有！”“沒有！”沈瑤光被兩個孩子的吵鬧聲包圍著，感覺自己腦袋嗡嗡的。
“別吵了，再吵都沒得吃。”君月不服氣地嘟了嘟嘴，承安得意地笑了。
葉限走在後面，看著這一切。
。長綿月歲，好正
）完文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