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門就被推開了。
清儀正做夢呢——夢見自己坐在一個叫“空調”的方盒子前面，手裡捧著一杯黑乎乎的。冒著甜香的水。正要把那杯東西往嘴邊送，忽然一陣地動山搖。
“起——床——了——”
她睜開眼，看到四師姐戰菁的臉懸在上方。
短髮，眼神亮得嚇人，嘴角帶著一抹讓清儀本能覺得不妙的弧度。
“四師姐，”她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天，“還沒亮呢。”
“晨練要趁早，”戰菁一把掀開被子，“大師兄已經練了半個時辰的劍了，三師兄都沒睡——佈陣布通宵了，二師姐在丹房守著爐子。全宗門就你還在睡。”
清儀被拽起來，腦子裡渾渾噩噩地想：上輩子那個叫“週末”的東西，這個世界有沒有？
沒有。
悲哀啊。
她換上昨天白露改好的衣裳——袖子已經收到合身了，料子軟軟的，是靈蠶絲織的，穿在身上輕飄飄的，還帶著一點淡淡的藥香。清儀低頭聞了聞袖子，心裡想這要是上輩子，怎麼也得是個奢侈品。
戰菁領著她出了門。清晨的青雲宗籠罩在一層薄霧裡，遠處山峰只露出黛青色的頂，近處竹葉上掛著露珠，被她們經過時碰落，滴在清儀臉上，涼得她打了個激靈。
“四師姐，我們要跑多遠？”
“跑到我滿意為止。”
“......那您一般什麼時候滿意？”
“不一定。”
清儀沉默了。她預感今天的腿不會屬於自己。
事實證明她的預感很準。
演武峰的山路是戰菁專門修的——彎彎曲曲，上上下下，有的地方臺階陡得跟牆似的。戰菁跑在前面，步伐輕快得像踩在彈簧上，嘴裡還在唸叨：“調整呼吸，用靈氣托住腳底，別光用蠻力——”
清儀在後面喘得像拉風箱。
她才六歲。準確地說，這具身體六歲，加上她上輩子的歲數——算了，別加了。上輩子她也沒有跑過這種山路。
“四師姐，你是不是忘了”她上氣不接下氣，“我還沒開始修煉，沒有靈氣啊。”
戰菁回頭看了她一眼，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對。”
然後她折回來，一把把清儀撈起來夾在胳膊底下，繼續跑。
清儀：？
“四師姐，這樣我練什麼？”
“練膽量。”
清儀在高空顛簸中看著腳下飛速掠過的臺階，覺得四師姐說得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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