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夜白想了想，低頭繼續畫陣：“因為你問了我一個能回答的問題。”
清儀沒再說話了。她抱著膝蓋坐在旁邊，看陸夜白把最後一筆符文畫完。溫泉邊的接收陣亮了起來，淡藍色的光芒在暮色裡格外柔和。
“好了，”陸夜白站起來拍拍手，“以後從主峰迴來，站上去啟用就能傳回這裡。一次一個人。”
“謝謝三師兄。”
“不用謝。測試的時候萬一傳錯地方，記得用玉簡呼叫我。”
“......會傳錯？”
“理論上不會。”
清儀決定以後還是走山路。
午飯前，白露來了一趟。
她帶了一籃子食材，說是給小竹峰補充庫存，順便看看清儀住得怎麼樣。進屋轉了一圈，幫她整理藥箱——白露堅持每個弟子的住處都要備藥箱。
“療傷丹，磕碰擦傷用。回靈丹，修煉脫力用。清心丹，”白露把三個玉瓶排好，拿起最後一個，“還有暖胃丹。”
“暖胃丹？”
“你吃東西太快，又總吃涼的，脾胃會受不住。”
清儀站在旁邊，看著白露忙前忙後，忽然問了一句：“二師姐，你為什麼對所有人都這麼好？”
白露的手停了一下。她轉過頭，眼神溫柔而認真。
“因為我是師姐啊。”
“就這個原因？”
“還有，”白露想了想，嘴角彎起來，“我小時候也是被師尊撿回來的。跟大師兄一樣，跟老三老四一樣。我十歲那年流落在丹城給人碾藥，手都凍爛了。師尊帶我回來那天，大師兄站在山門口等我，遞了件厚斗篷。老三那年還小，圍著我轉來轉去問我會不會變丹藥。”
她把最後一樣藥材放進藥櫃，關上櫃門。
“所以你看，我們幾個都一樣。沒有誰是天生的青雲弟子，”白露轉過身，彎下腰跟清儀平視，“你現在經歷的，我們都經歷過。你現在是師妹，將來也會成為別人的師姐。到時候你也會這樣。”
清儀張了張嘴，沒說話。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大師兄的沉默。三師兄的散漫。四師姐的嚴格。二師姐的溫柔，底色是一樣的。
“我會的。”清儀說。聲音不大，但很認真。
白露笑著揉了揉她的頭，提起空籃子走到門口，忽然回頭：“對了，奶茶果泡靈茶，下次試試加點蜜。”
清儀的臉騰地紅了。她還以為自己在廚房偷偷搞的奶茶實驗藏得很好。
“成功了記得分師姐一杯。”白露眨眨眼，裙襬一轉，消失在竹林小道里。
傍晚，清儀開始佈置院子。
她從雜物間翻出一把舊竹椅，擺在門口。坐上去試了試——位置極好，正對著遠山，黃昏時分夕陽從西邊斜照過來，把整片竹林染成金綠色。但椅子太硬，角度也不夠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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