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儀花了三天把搖椅做出來了。
說是三天，其實是三天裡的零碎時間。四師姐的晨練一天沒落，二師姐的藥理課照上不誤，三師兄還把她拉去陣樞峰幫忙畫了兩回陣圖。她做搖椅的時間都是摳出來的——晨練後。午飯後。泡溫泉前。
但成果非常令人滿意。
椅身用的是小竹峰的老竹，韌性好，弧度自然。底座的兩根彎軌她反覆削了六次才找到合適的曲率——太彎了搖著發暈，太直了搖不起來。椅背的角度調了三版，最後定在一個能讓人半躺下來看見天空的斜度。沒有釘子，全用榫卯，雖然做得粗糙，但結實。
最後一道工序是在扶手底下刻一個微型恆溫陣。這個陣法是跟陸夜白現學的，練廢了四塊陣盤才刻成功一個。恆溫陣能讓竹椅在冬天發暖。夏天發涼——清儀給它取名“空調椅”，在心裡偷偷叫，沒跟任何人說。
完工那天，她把搖椅搬到院子正中央，正對著遠山的方向，坐上去，腳尖輕輕一蹬。
椅子搖了起來。
吱呀。吱呀。
竹子的韌勁帶著她微微後仰，遠山在視線裡輕輕晃盪，天邊的晚霞像被打翻的顏料，從金黃淌到緋紅。傍晚的風從竹林穿過，帶起沙沙的聲響，比任何白噪音都舒服。
清儀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就是這樣。就是這個感覺。
“你在幹什麼？”
戰菁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清儀睜開一隻眼，看到四師姐站在門口，歪著頭打量她身下這把形狀奇怪的椅子。
“試坐成果，”清儀拍了拍扶手，“四師姐要不要試試？”
戰菁走過來，繞著搖椅轉了一圈。她看東西的方式跟看人一樣——從頭到腳，從結構到功能，眼神里帶著評估的意味。
“能承重嗎？”
“絕對能。”
戰菁坐了上去。動作很謹慎，像是怕把竹椅壓垮。但她剛坐穩，椅子自動往後一搖，她整個人僵了一下，然後表情從不信任變成了意外。
“它自己會動。”她說。
“用腳蹬的，”清儀示範了一下，“輕輕一蹬就能搖很久。”
戰菁按照她說的蹬了一下。椅子吱呀吱呀地搖起來。
沉默。
搖了大概十幾下之後，戰菁說：“這東西可以裝在演武場。”
“演武場？”
“訓練完坐著搖一會兒，簡直不要太舒服”
清儀想象了一下演武場上擺一排搖椅。一群體修弟子在上面齊刷刷晃盪的畫面，覺得畫風過於奇特。但她還沒開口，另一個聲音從院門外傳來。
“什麼東西可以裝在演武場？”
白露拎著一個食盒走進院子，看見戰菁坐在搖椅上晃晃悠悠，腳步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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