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門第三個月，清儀遇到了一個棘手的問題。
不是修煉上的。修煉上她順風順水，變異時空靈根不是開玩笑的，靈氣吸收速度是同齡弟子的數倍，劍招看一遍就能比劃個七八成，丹藥藥材過目不忘，陣盤刻得比入門一年的弟子還工整。戰菁說她“天生就是修仙的料”，白露說她“學什麼都快”，陸夜白說她“腦子跟別人長得不一樣”——最後這個評價清儀不確定是誇還是損。
總之，修煉沒問題。
有問題的是輩分。
事情要從週一劍道課說起。授課長老讓他們兩兩對練基礎劍招，和清儀對練的是一個比她早入門半年的男弟子，叫孫恆。孫恆劍法在同批弟子裡算不錯的，出劍有力，步伐也穩。但他跟清儀對練的時候，整個人僵得像塊木板。清儀一劍劈過去，他格擋的力道輕得像在拍蒼蠅。清儀側步繞到他身後，劍尖虛點他後心——他居然愣在原地沒轉身。
“你為什麼不認真打？”清儀收了劍。
孫恆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您是師叔，弟子不敢——”
清儀這才反應過來。
她是掌門親傳弟子。按輩分算，這批新弟子全得叫她師叔。哪怕她只有六歲，哪怕她才入門三個月。
“你不用叫我師叔，”清儀試圖挽救，“把我當同輩就行。”
孫恆的表情更惶恐了：“弟子不敢逾矩。”
清儀沉默片刻，轉頭看向旁邊的顧長青。大師兄接收到她的求救訊號，走過來看了孫恆一眼，說了兩個字：“聽她的。”
孫恆立刻站直：“是！”
清儀：“......”
所以大師兄的話是聖旨，她的話就是耳邊風？
不過被顧長青“授權”之後，孫恆總算敢認真打了。雖然還是收著幾分力道，但至少不再把她當易碎品。清儀跟他拆了十幾招，出了一身薄汗，收劍時覺得自己總算沒白來。
但她知道，輩分問題不會只出現這一次。
果不其然。週二丹霞峰藥園，清儀去採赤陽花，正巧碰上幾個也在採藥的弟子。那幾個弟子看見她，齊刷刷停手行禮：“清儀師叔。”
清儀捏著手裡的赤陽花，差點把花瓣掐碎。
“你們......忙你們的。”
弟子們應聲繼續採藥，但動作明顯比剛才規矩了十倍——腰彎得標準了，腳步放輕了，連呼吸都變小了。清儀匆匆採完所需藥材，逃一樣離開藥園。
回到丹房，她把赤陽花往桌上一放，癱坐在蒲團上嘆了口氣。
白露正在處理靈草，頭也不抬：“怎麼了？”
“二師姐，我能不能不當師叔？”
白露抬起頭，嘴角微彎：“不想當？”
“不想。他們一見我就緊張，搞得我也緊張。採個藥跟做賊似的。”
白露放下靈草，轉過身來：“那你想過沒有，他們為什麼緊張？”
“因為我輩分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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