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動抄書法器在功法閣執行滿一個月那天，林長老親自來小竹峰找清儀。
“清儀師叔，”他站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一疊統計玉簡，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你猜這個月功法閣的功法借閱量漲了多少？”
清儀正在搖椅上曬太陽，湯圓窩在她腿上打呼嚕。她睜開一隻眼，看了看林長老的表情，試探著猜了個數：“三成？”
“翻了一倍。”
清儀坐起來了。湯圓不滿地咕嚕了一聲，從她腿上滾下去，晃悠悠地飛到搖椅扶手上重新趴好。
“翻了一倍？”清儀接過統計玉簡，神識探進去看了一眼——白紙黑字，一千二百四十次借閱，上月同期是六百次出頭。多出來的部分主要是基礎功法和中低階丹藥配方，借閱者幾乎全是入門三年內的新弟子。
“以前很多新弟子覺得借功法太麻煩，要排隊。等手抄。萬一抄錯了還得重來，”林長老坐下來，接過清儀遞來的茶杯，“現在有了自動抄法器，隨到隨借，借完就走，功法質量還比手抄的強。那些本來懶得去功法閣的弟子也開始借了。”
清儀喝著茶，心裡有點得意，但沒表現出來。她故作淡定地點點頭：“那就好。執行上有什麼問題嗎？”
“目前為止一切正常。二次複製限制運轉良好，沒有警報觸發，”林長老頓了頓，“不過有件事得跟你說一下。”
“什麼事？”
“有幾個弟子問我，能不能把自動抄法器借回自己住處用。”
清儀放下茶杯：“借回去？”
“對。說是在功法閣排隊有時候人多，想借回去抄完了再還回來。我當然沒同意——法器只能裝在功法閣，這是規矩。但我覺得這個需求本身不是沒道理。以後如果技術成熟了，是不是可以考慮做一些個人版的自動抄法器？當然，”他補了一句，“得加更嚴格的使用限制。”
清儀想了想，點了頭：“可以做。但需要時間——個人版的安全防護得重新設計，不能讓人鑽空子。”
“不急不急，”林長老起身，笑眯眯地拱手，“我就是提個建議。清儀師叔慢慢來，老夫先回了。”
林長老走後，清儀重新躺回搖椅。陽光從竹葉縫隙裡漏下來，暖洋洋地灑在臉上。翻了一倍的借閱量——說不在意是假的。她做了這麼多東西，訊閣也好。搖椅也好。恆溫杯也好，大部分都是為了自己舒服或者幫師兄師姐省事。自動抄法器是第一個直接面向全宗弟子的工具，看到它真的能幫到別人，感覺跟泡溫泉。喝奶茶完全不一樣。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但挺好的。
湯圓從扶手上跳回她腿上，用腦袋拱她的手，示意該揉肚子了。清儀笑著揉了揉它的肚子，閉上眼睛，打算在午飯前再眯一會兒。
問題出在一個月後。
那天清儀正在劍閣峰上實戰劍意課。經過將近兩個月的鐵劍訓練，她的手腕比以前穩了不止一個檔次。顧長青今天沒讓她揮劍，直接進入對練環節。他的劍依舊快得看不清軌跡，但清儀發現自己偶爾能預判他的出劍角度了——不是靠看，是靠感覺。感覺他的重心往哪邊移，劍就會從哪個方向來。
“有進步，”顧長青收了劍，“鐵劍訓練可以停了。下週換正常劍。”
清儀差點當場歡呼。兩個月的鐵劍訓練，每天一千次揮劍，她的手腕從腫到不腫再到長出薄薄的肌肉。現在終於可以告別這把十二斤的刑具了。她正準備感謝大師兄，傳訊玉簡突然響了。不是群聊訊息——是白露的私訊。
“清儀，來一趟功法閣。出事了。”
清儀趕到功法閣的時候，一樓大廳裡已經站了好幾個人。白露在，陸夜白也在，林長老皺著眉頭站在借閱視窗前，手裡拿著一枚玉簡。角落裡站著兩個弟子，一男一女，低著頭，臉色發白。
“怎麼回事？”清儀走過去。
白露把手裡的玉簡遞給她。清儀接過來用神識一掃——是一篇完整的《火系基礎功法》，字跡清晰，符文工整，看著跟功法閣的正常複製品沒什麼區別。但在玉簡最底部的水印位置，原本應該顯示借閱者身份印記和日期的地方，是空的。
“沒有水印，”清儀皺起眉頭，“這是哪來的？”
林長老指了指角落裡那兩個弟子：“問他們。”
男弟子叫周元，入門兩年，築基初期，劍閣峰的。女弟子叫孫小芸，入門一年半，築基初期，丹霞峰的。兩個人都是各自峰上的普通弟子，平時表現中規中矩，不算拔尖也不算差。清儀對他們沒什麼特別印象，只是每月去各峰上課的時候打過幾個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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