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動煉丹爐這個想法，清儀在腦子裡轉了不是一天兩天了。
早在五年前，她第一次去丹霞峰上課，看到白露守著一爐丹藥三天三夜沒閤眼，她就想過——能不能讓爐子自己看著自己？後來做恆溫杯的時候想過，做自動抄書法器的時候也想過。每次都是“等有空了再說”。
現在她有空了。雖然劍意課還在上，但每天揮劍一千次之後還有大把時間。功法閣的自動抄法器執行穩定，林長老反饋“比手抄快十倍，錯誤率零”。訊閣一號站一切正常，陸夜白在忙二號站的選址。暫時沒人找她搞新專案。所以自動煉丹爐正式提上日程。
清儀坐在小竹峰的書房裡，面前鋪著一張巨大的空白陣圖。湯圓蹲在桌角，歪著腦袋看她，圓溜溜的眼睛裡映著靈石燈的光。
“煉丹最難的是控火，”清儀一邊畫草圖一邊自言自語，“火候分文火。武火。文武火。升溫降溫要精確到息。火力大了藥材燒焦，火力小了藥液凝不成丹。所以丹修得一直盯著爐子，隨時調整靈力輸出。”
她頓了頓，筆尖懸在紙上。
“如果用恆溫陣自動控制溫度呢？”
恆溫陣她已經做得非常熟了。從第一代只能保持在沸騰溫度，到現在可以精確設定任意溫度並自動調節——這個技術積累用了整整十年。理論上，把恆溫陣放大到丹爐級別，再加一個時序控制——什麼時候升溫，升到多少度，保持多久，什麼時候降溫——就可以實現自動控火。
“聽起來不難。”清儀說。
湯圓歪了歪腦袋，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咕嚕。
事實證明，湯圓的直覺是對的。
清儀花了三天畫出了第一版設計圖。
核心思路很清晰：在丹爐底部佈置一個大型恆溫陣，連線時序控制器。時序器用靈力驅動的沙漏原理——沙漏流到哪個刻度，就觸發對應的溫度指令。比如煉丹第一階段需要文火八十度，就把沙漏第一個刻度設定為八十度保持一炷香；第二階段武火三百度，沙漏第二個刻度觸發升溫。
“這樣丹修只需要根據丹方預設好時序器的刻度，然後注入靈力啟動，就可以不用盯著爐子了。”清儀對著圖紙自言自語，越想越覺得可行。
她把圖紙給陸夜白看的時候，陸夜白沉默了很久。
“時序器的精度夠嗎？”他問。
“應該夠。我測試過小型時序器，誤差不超過三息。”
陸夜白又看了一遍圖紙，指出一個問題：“升溫速度呢？你這上面只寫了目標溫度，但沒寫怎麼控制升溫速度。丹爐從八十度升到三百度，是瞬間升上去還是緩慢升上去？不同的丹藥對升溫速度的要求不一樣，有的需要快速升溫，有的需要緩慢升溫。你的時序器能做到嗎？”
“可以加一個升溫速率控制，”清儀在圖紙上補了一筆，“時序器觸發升溫指令時，恆溫陣不直接跳到目標溫度，而是按照預設的速率逐步提升。”
陸夜白想了半天，沒挑出新的毛病。
“理論上沒問題，”他最終說，“試試吧。”
第一臺自動煉丹爐原型是在陣樞峰的工作間裡做出來的。
清儀和陸夜白花了整整五天。丹爐本體用的是白露提供的閒置舊爐——一個半人高的青銅爐，雖然老舊但底子不錯。恆溫陣按照丹爐尺寸重新設計放大，在爐底刻了一圈又一圈的符文。時序控制器做成了可拆卸的模組，掛在丹爐側面，沙漏裡的靈砂在靈力驅動下緩緩流動，刻度盤上標著數字。
“第一次測試用什麼丹方？”陸夜白問。
白露站在丹爐前面，抱著手臂，表情介於好奇和擔憂之間。她手裡拿著幾張丹方，翻來翻去，最後抽出一張最基礎的。
“培元丹。最簡單的築基期丹藥。文火預熱一百度，投入藥材後保持一百二十度一炷香，然後升溫到三百度武火收汁——不是，凝丹。整個過程三炷香。”
“好，就用這個。”
清儀把丹方引數一一錄入時序器：初始溫度一百度，保持一炷香；升溫至一百二十度，保持一炷香；升溫至三百度，保持一炷香後自動熄火。她反覆確認了兩遍，深吸一口氣，按下了啟動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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