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寒鐵做陣盤基底，”她當機立斷，“在上面直接刻低溫核心——冰晶石磨成粉末混入符文刻痕，逐步降溫而不是驟冷。”
三人在陣樞峰熬了不知多少個日夜。
清儀負責核心陣法設計，陸夜白負責陣盤精加工，白露負責材料調配和後勤補給。寒鐵陣盤基底由陸夜白用陣樞峰的精密切割臺切成標準尺寸，表面打磨至鏡面光滑。清儀刻廢了不知多少塊寒鐵，每一次都是陣紋刻到一半就開始手抖——寒鐵礦對靈力的阻力比普通玉石大得多，越到後面越吃力。陣盤做好後又經過了反覆的升溫驟冷測試，冰晶石粉末的比例反覆調整了十幾次。
終於，在某個傍晚，當清儀將靈力注入陣盤時，陣盤表面緩緩凝結出一層白霜，空氣中浮起細小的冰晶。溫度計指示穩定在零下三十度，沒有繼續下跌，也沒有反彈。整個陣盤安靜地釋放著恆定的冷氣，放在旁邊的冰晶石測試樣本在冷氣輻射下保持了穩定的霜花紋路，沒有進一步凍裂，也沒有融化。
清儀慢慢把靈力輸出調到最低，陣盤沒有滅。她又慢慢調到最高，溫度降到零下四十五度，陣盤依舊穩定運轉。她扭頭看向白露。白露正蹲在一旁，手裡端著杯熱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陣盤，連茶涼了都沒發覺。
“成了。”
清儀把陣盤放在桌上，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手還在微微發抖。不是緊張——是刻寒鐵刻的。寒鐵礦對靈力的阻力比普通玉石大得多，她今天刻了整整一個下午，手指都僵了。但值了。恆冷陣的原理驗證成功，接下來就是把寒系控火陣整合到自動煉丹爐上了。
“這個專案叫什麼？”陸夜白問。
“寒系自動煉丹爐，”清儀把陣盤放進保護盒裡，“專門處理寒屬性靈材——霜華草。冰髓花。雪蓮子。成品爐送到北境，讓他們自己煉寒系丹藥。名字就叫‘冰霜版’——跟現有的培元丹版和築基丹版區分開。”
陸夜白點頭，在專案記錄冊上寫下了新的一行字——“寒系自動煉丹爐（冰霜版），負責人：柳清儀。陸夜白。狀態：核心陣法驗證成功，待整合測試。”
恆冷陣驗證成功的第二天，清儀罕見地睡了個懶覺。
醒來時已日上三竿，湯圓已經在她窗臺上蹲了大半個時辰，看見她睜眼立刻用腦袋撞了兩下窗框。清儀揉了揉眼睛，推開窗，竹林裡吹進來的風清涼溼潤，陽光從竹葉縫隙裡漏下來灑在窗臺上，湯圓在光斑裡打了個滾。
“知道了知道了，給你添吃的。”她往湯圓的食盆裡倒了一把靈谷，湯圓撲稜著翅膀飛過去，埋頭猛吃。
傳訊玉簡亮了一下。是白露的訊息：“今天休息，不許再搞研發了。中午來丹霞峰吃飯。”
清儀看著玉簡笑了一下，回了個“好”，然後端起洗漱用的水盆走到院子裡的水缸旁。缸裡養著幾尾靈鯉，是戰菁前幾年從演武峰後山的小溪裡撈來的，說是在院裡養魚能靜心。清儀養的秘訣就是定時撒食。定期換水。不吃它們。她舀了一瓢水，對著水面看了看自己的倒影。水面上的人影比幾年前多了幾分沉穩，但眼角那點不自覺的笑意沒變。
到了丹霞峰，白露已經擺好了一桌子菜。戰菁在幫忙盛飯，陸夜白在試圖偷吃被白露拍了手，顧長青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放著一杯茶，似乎在等所有人到齊。茶是清儀上次帶來的靈茶。
“北境中繼站的設計方案通過了，”陸夜白邊吃邊說，“師尊批了。第一批兩個節點，一個在邊境，一個在冰狼族領地。明年開春動工。”
“明年開春？”清儀夾菜的手停了一下，“那也沒多久了。”
“對。到時候你得去一趟，去安裝除錯。恆冷陣和寒系煉丹爐如果測試透過，也要一併帶去。也就是說，你的北境之行，時間上差不多可以開始準備了。”
清儀放下筷子，正想說她回去就開始擬計劃，白露搶先一步開了口。
“在去北境之前，”白露夾了塊紅燒妖獸肉放進清儀碗裡，“你的體能和劍術都要透過老四和大師兄的考核。北境不是南疆，極寒天氣對身體的要求很高。而且你現在雖然空間折鏡練得不錯，但實戰經驗還是太少了。”
“我已經能穩定維持四息了。”
“四息夠你保命，但不夠你反擊，”顧長青難得接了句話，“接下來這段時間，除了繼續修煉時空法術之外，你的實戰訓練要加強。早上跟師尊學時空間法術，下午來劍閣峰。從基礎劍招重新開始——用元嬰的靈力使金丹的劍招，直到你能在戰鬥中無縫切換空間折鏡和劍意攻擊為止。什麼時候能在實戰中精準使用時空能力，什麼時候算過關。”
清儀低頭看了看自己握劍的手指，關節處還殘留著刻寒鐵留下的細繭。她想起戰菁說過的話——宗門的演武場跟外面完全是兩個世界。雪妖不出招，直接撲上來撕咬。沒有起手式，沒有固定套路，每一擊都是衝著要害去的。她現在的空間折鏡能在訓練中穩定維持四息，但訓練是訓練，實戰是實戰。大師兄說得對——四息夠保命，不夠反擊。
“收到。”她把那口肉嚥下去，端起碗繼續吃。
窗外丹霞峰的藥香飄進來，混著桌上的飯菜香。湯圓不知什麼時候溜進了丹房，被白露發現時正把頭伸進裝蜜餞的罐子裡，當場抓獲。白露拎著它的後頸把它提過來放在清儀腳邊，湯圓一臉無辜地仰著頭，耳朵上還沾著蜜餞的糖霜。清儀低頭看了它一眼：“你最近是越來越放肆了啊。”
湯圓發出一聲理直氣壯的咕嚕，像是在說：你沒資格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