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書後我成了修仙界第一鹹魚長老》第36章 極夜(1)

作者:衛生紙大戰濕廁紙·4個月前

第36章 極夜極夜降臨的那天,萬妖嶺的太陽沒有升起來。

清儀站在帳篷外,看著天邊最後一縷暮光在地平線上緩緩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靛藍色天幕。這是她第一次親眼見到極夜——不是書上的記載,不是別人口中的描述,而是真正站在北境的冰原上,看著太陽在正午時分只露出半圈淡金色的光暈,然後迅速沉入地平線以下,再也沒有升起來。

風停了,連日來咆哮不止的暴風雪在極夜降臨的這天忽然安靜下來,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儀式屏息。整個冰狼族營地籠罩在一種奇異的寧靜中,只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和骨鈴偶爾被風吹動的叮噹響。

“好看嗎?”阿綃從帳篷裡鑽出來,耳朵上的絨毛在冷空氣裡微微抖動。她順著清儀的目光看向天邊那抹正在消退的微光,“北境的極夜很長的。接下來整整半個月,天上都不會出太陽。”

“半個月,”清儀哈了口白氣,“那極夜祭是固定在這半個月裡的哪一天嗎?”

“不一定的。要看天象——極光第一次亮起來的那天晚上。冰狼族的祭司會守夜觀測,看到極光就算祭日開始。我跟石巒這次運寒鐵礦回去,正好趕上極夜祭,運氣不錯。”

清儀點了點頭。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傳訊玉簡——這幾天中繼站的訊號一直很穩定,暴風雪停歇之後更是格外的清晰。阿綃昨天用中繼站給南疆的陸昭發了條訊息,說寒鐵礦已經採購完畢,極夜祭過後就啟程運回去。陸昭回復得很快,說南疆的煉器坊已經準備好接收北境寒鐵了。

“你現在是站在這裡等極光嗎?今晚可冷了,別一個人在這兒站一夜——這個給你。”阿綃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一雙厚實的獸皮手套,塞進清儀手裡。手套內襯縫了一層極細密的絨毛,看紋路是豹貓族常用的那種短毛品種,指節處還特意加了加固的縫線。清儀把手套翻過來仔細看了看縫線的走針,跟阿綃上次送她的那條手編幸運繩是一樣的繡法,針腳又細又密。

篝火堆旁的冰狼族族人越聚越多。老祭司站在篝火堆前,手裡握著一根骨杖,仰頭望著天幕。他身後的族人們開始齊聲哼唱一首低沉的祭歌,北境古老的曲調混著骨鈴的節拍。老祭司的聲音蒼老而洪亮,他念誦的祭詞用的是北境妖族的上古語言,清儀聽不懂具體詞句,但那聲音穿過寂靜的夜空迴盪在整個河谷中,像是從很古很古的年代傳下來的回聲。

就在這時,天邊裂開了一道綠色的光。極光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最初只是天幕邊緣一抹極淡的綠色,像是有人用毛筆在靛藍色的絹布上輕輕掃過一筆。然後那道綠光迅速擴散,從天邊向頭頂蔓延,化作一條橫跨天際的光帶。綠光中夾雜著紫色和銀白色的波紋,緩緩流動,不斷變形。整個天幕都被極光照亮了,地面的積雪反射著幽幽的綠光,冰狼族的帳篷。篝火。人的臉——全都被染上了一層流動的翠色。

清儀仰頭看著極光,靈根在丹田裡輕輕跳動了一下。她下意識開啟了空間感知,然後看到了一個讓她屏住呼吸的景象——極光所在的高空,空間紋路正在劇烈波動。無數細密的銀線從極光中垂落,像是從另一個世界伸進來的觸鬚,每一條銀線都在與地面的冰層。岩石。積雪產生微弱的共鳴。那不是靈力,不是妖力,是一種她不認識的能量形式。跟她最近研究的那塊黑色碎片內部的自轉紋路有幾分相似——同樣的古老,同樣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靈力體系。

她收回目光,決定暫時不去深究。

今晚是極夜祭,不是做研究的時候。極光既是冰狼族祭司觀測天象的星標,也是他們古老的信仰——它就這麼靜靜地橫跨在萬妖嶺上空,像一座架在天上的橋。

篝火旁的舞蹈已經開始了。冰狼族的族人圍著篝火跳起了祭祀舞,皮靴踏在凍硬的雪地上發出整齊的節奏聲,骨鈴和皮鼓的伴奏越來越急促。阿綃拉著石巒擠進跳舞的人群裡,尾巴跟著鼓點一甩一甩,動作雖然不如冰狼族族人那麼熟練,但架不住她學得快,看了幾遍就捉到了規律,融入得極好。石巒一臉無奈地跟在她身後笨拙地邁著步伐,像頭被硬拉進舞池的雪駝,但還是跟著節拍一板一眼地跳完了整支舞。

一支舞跳完,阿綃喘著氣跑回清儀身邊,臉頰凍得通紅,眼睛卻亮得像篝火裡的火星。她拽著清儀的袖子要把她也拉進去,清儀笑著擺手,阿綃不依不饒地催她一起跳,說這支舞是祈福用的,要把心願告訴極光才會靈。清儀被她說動了,跟著她走進跳舞的人群裡,學著族人們的動作笨拙地擺擺手,感受著皮靴踩在雪地上的節奏慢慢融進骨鈴的節拍裡。

她編不出什麼宏大的心願,只是在心裡默唸了一句:希望生活在北境的所有人都能平安度過冬天。

這句心願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她希望極光能夠聽到。

祭祀舞結束後,營地中央的篝火被加到了最旺。冰狼族族人圍坐在篝火旁,分食烤雪駝肉和獸奶茶,孩子們在雪地上追逐打鬧,偶爾有一兩隻小狼崽在人群裡鑽來鑽去,玩累了就隨便往哪個大人腿上一趴,捲成毛茸茸的一團打個哈欠。

那個給清儀送過獸奶茶的老婦人端著一盤剛烤好的肉走過來,硬是塞進清儀和陸夜白手裡,嘴裡唸叨著北境方言,大概意思是“多吃點,太瘦了扛不住風雪”。清儀咬了一口,肉汁在嘴裡炸開,比膳堂的紅燒妖獸肉還香。她用剛學的半吊子北境方言道了聲謝,老婦人笑眯了眼,在她肩上拍了一掌——力道跟戰菁有得一拼。

篝火燒到最旺時,寒燼穿過人群走到清儀面前,手裡端著兩杯熱騰騰的獸奶茶,將其中一杯遞給她。火光映在他冰藍色的眼瞳裡,融化成一片跳動的暖金色。

“極夜祭有個傳統,”他也在她旁邊的獸皮墊上坐下,“在篝火燒到最旺的時候,要給遠方的朋友送一句祝福。訊閣的訊號能傳到南疆嗎?”

“能。你要給誰發?”

“陸昭。上次那批寒鐵礦石的尾款還沒結清,”他笑了一下,隨即正色道,“我想告訴他,北境的寒鐵礦明年還會繼續開採。南疆的需求,冰狼族可以長期供應。”

清儀點了點頭,低頭在玉簡上打字。極光倒映在玉簡表面,跟她的指尖一起泛著微弱的綠光。訊息發出後不久,玉簡亮了——陸昭的回覆。寒燼接過玉簡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從營業式的微笑變成了真正的好笑:“陸昭說極夜祭快樂。還說他準備了一大批南疆的靈蠶絲,問我要不要再換一批寒鐵。”

“你要換嗎?”

“換。靈蠶絲在北境是稀罕貨,做護甲內襯比獸皮輕便多了,以後巡邏中繼站的族人可以人手一套。”

清儀把玉簡收好,捧著獸奶茶小口小口地喝。看著篝火燒得越來越旺,火光在極光映照下的雪地上投出兩個長長的影子——一個端著獸奶茶的年輕女修,和一個冰藍色眼瞳的冰狼族天妖,影子在雪地上交疊又分開,像兩棵被風吹動的樹。

族人們還在唱歌,骨鈴和皮鼓的節奏舒緩下來,變成了一首悠長的送別曲——為那些在暴風雪中逝去的親人送行,也為新的一年祈福。極光在頭頂緩緩流動,像是也在聆聽他們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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