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師傅,你看現在,馬尾狼都到你磚廠來做窩了,這可是非常危險的一件事,但公社幹事和值班的民兵又不可能二十西小時來替你站崗放哨。”
“可你的磚廠又不能歇著不幹活。”
一個尖嘴猴腮的民兵斜著眼睛,對劉師傅說道。
“不過,我哥倆,是本鄉本土長大的,鄉里鄉親的也不能看著你這磚廠出事兒對吧?我們願意在其他人都下班的時候,來替你盯著這磚廠周邊的動靜。”
“但凡瞧見馬尾狼的影子,第一時間就消滅它!”
“......這樣,你晚上就可以摟著老婆在被窩裡踏踏實實睡覺,什麼心都不用操,第二天安安穩穩開工出磚,這多省心?”
那民兵說著,還拍了拍身上那隻半自動,“你看,我們手裡的這傢伙可不是吃素的。”
“額......要是這樣,那可就太感謝兩位民兵同志了。”
劉師傅聽到有好人要替自己守磚廠,趕緊掏出了金沙江香菸給兩位民兵點上。
那民兵見劉師傅有些上套,臉上立馬堆起幾分似笑非笑的神色。
“什麼感謝不感謝的,我們哥倆就是為了鄉親的安全,這本來就是分內之事。”
他指尖夾著點燃的香菸,吸了一口,慢悠悠吐出一團淡菸圈,又道:
“只不過,這大冬天的,我們哥倆每天晚上往這兒跑,凍得手腳發麻不說,連口熱飯都吃不上,你看是不是……”
說到這兒他故意頓了頓,斜著眼看劉師傅的反應,手指還在半自動步槍的木質槍托上有一下沒一下敲著。
劉師傅是黑衣族人,雖然燒窯也算是做生意,但他是手藝人出身,很少跟外界打交道。
更不懂生意場上的那些彎彎繞繞。
但,此時,就算他再榆木腦袋,也明白了對方是想要點好處。
劉師傅把牙一咬,從貼身的衣兜裡摸出用舊油紙包著的零碎票子,點了點湊出十幾塊錢,往那領頭民兵的手裡一塞,陪著笑臉說:
“兩位兄弟費心,你看這點小錢,夠不夠你們幫我守到消滅馬尾狼?”
可,就在這時,另一個五大三粗的民兵開口了:
“切!才十多塊錢!還想讓我們替你守到消滅馬尾狼,你做夢吧!最少也得五十塊。”
劉師傅的臉瞬間白了,手指攥著那皺巴巴的票子,半天說不出一句整話。
這十幾塊錢己經是他身上全部的積蓄,他剛給窯裡的工人發完了工資,就剩這點了。
“我……我真沒更多錢了,要不,等我收到磚款再補給二位行嗎?”
五大三粗的民兵把眼一瞪,又道:
“補?補到什麼時候去?我們哥倆還能天天追在你屁股後面要債?”
說著,他一扭頭,看向磚窯側面碼得整整齊齊的新青磚。
“真沒錢也行,我家正好修圍牆,拉個一百塊的青磚頂錢也行,省得我花錢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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