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麼給錢,要麼給磚,你選一個。”
“別給臉不要臉,今天不把這事說定,我們就把你磚廠有馬尾狼的事報去公社,讓公社來封你窯,到時候你一塊磚都賣不成,損失更大!”
聽到要封窯,劉師傅有些急了。
他可是答應夏德浪要全全保證供貨的,要是封窯了,他的信譽可就毀了。
這可是他獨自承包磚窯來的第一單大生意,說什麼也不能砸了招牌。
他攥著那點皺巴巴的錢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給磚吧,早就跟人訂好的貨;不給吧,人家轉頭就能封了窯,窯一停,全家老小的活路就斷了。
他咬了咬牙,又從懷裡摸出自己攢了大半年準備給閨女買新衣服的五塊錢,連同之前那一把票子一起塞過去:
“兩位民兵同志,我真的只有這麼多了,這裡一共十八塊,你們先拿著,剩下的三十二塊我一個月之內一定補上,行嗎?”
“不行,沒錢就給磚!”
五大三粗的民兵伸手就要去抓劉師傅的領口。
這時,旁邊尖嘴猴腮的民兵一把拉住了五大三粗的民兵,對他使了使眼色。
尖嘴猴腮民兵斜著眼掃了掃劉師傅發白的臉。
“劉師傅,大家都是本鄉本土的,既然你願意請我們為你守夜,今天這十八塊我們就先收下。”
“不過,你得給我們立個字據,就寫欠我們三十二塊......”
說著,尖嘴猴腮民兵就從口袋摸出了筆和紙,往劉師傅面前一遞,“寫吧,再按個手印。”
“我不識字。”
不識字!
聽到劉師傅不識字,尖嘴猴腮的民兵更加得意了。
要知道這個年代,農村裡不識字的人還有很多,尤其是像劉師傅這種少數民族,就更多了。
“沒關係,你不識字,我寫,我寫。你按手印就行了。”
說著,尖嘴猴腮的民兵己經彎腰伏在磚垛上了,歪歪扭扭地寫下:
劉XX欠某某民兵隊王XX胡X保護費一百三十二元,約定一個月之內還清......到期不還錢,拉兩百塊錢的磚頂賬。
尖嘴猴腮民兵寫完,把紙湊到劉師傅眼前:
“你看,我寫得清楚明白,你按個手印就行。不虧你!”
劉師傅盯著那一行他認不出來的黑字,喉結滾了滾,看著對方手裡攥著的槍,又看看堵在窯口的兩個人,只能伸出拇指,給這張欠據蓋了自己的印。
尖嘴猴腮民兵收好欠據,又把十八塊錢票子揣進了懷裡。
拍了拍劉師傅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說:“劉師傅,放心吧!我們哥倆肯定替你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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