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下海趙金生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開始拉第二個網籠。
第二個籠子上來，三隻，個頭同樣不小。第三個籠子上來，裡面躺著那隻正在蛻殼的軟殼龍蝦，通體粉白，殼軟得像一層糯米紙。林逸小心翼翼地把軟殼蝦單獨放進一個泡沫箱，底下墊了浸過海水的海綿——軟殼龍蝦最嬌貴，但也最值錢，價格比同體型的硬殼蝦能翻一倍。
“這隻至少三千五。”林逸把泡沫箱蓋子輕輕合上。
趙建國已經不會說話了，只是機械地拉繩子。
八個網籠全部拉上來之後，甲板上的場面堪稱壯觀——十五隻錦繡龍蝦，大大小小碼了三個泡沫箱。最大的一隻體長五十釐米出頭，大鉗子粗得能夾斷人手指。最小的一隻也有巴掌大，按市價也得賣個大幾百。
林逸蹲在甲板上，拿手電筒照著泡沫箱快速算了筆賬。
按今天的市場價，這十五隻龍蝦加在一起少說能賣三萬五到四萬。軟殼的那隻另算，碰到識貨的買家，單隻就能喊到五千。
兩個小時，淨賺四萬。
趙建國蹲在船舷邊，一根接一根地抽菸，抽到第三根才開口。
“逸啊，你這個找蝦窩的門道，你爸當年也沒這麼厲害。”
“我爸沒教完就走了。”林逸語氣平淡，“剩下的我自己琢磨的。”
這話不算說謊。他爸確實沒教完就走了，他自己也確實在“琢磨”——只是琢磨的方式跟別人理解的不太一樣。
趙建國沒再問了。他把菸頭掐滅在船板上，站起來拍了拍林逸的肩膀。
“行，你小子是真有本事。叔不問了，問了也不懂。走吧，回港。”
漁船回到小沙村碼頭的時候已經快凌晨一點了。碼頭上空蕩蕩的，只有一個值夜的大爺在管理室裡打瞌睡。聽見馬達聲，他迷迷瞪瞪探出頭來。
“誰啊這麼晚了？”
“老李頭，是我們！”趙建國喊了一聲，“抓了點好東西！”
李大爺披著衣服走出來，低頭往泡沫箱裡一瞅，瞌睡當場就醒了。
“我的老天爺......錦繡龍蝦？這麼大的？你們這是把龍蝦窩給端了吧？”
“運氣好。”林逸笑了笑，把泡沫箱蓋子合上。
“這也叫運氣好？我在碼頭幹了二十年了，一個月也見不著幾次這麼大的錦繡龍蝦！你倒好，一口氣整了十幾只！”李大爺圍著泡沫箱轉了兩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微微一變，壓低了聲音。
“小林啊，叔跟你說個事兒。明天一早你趕緊把這批蝦送市裡去，別在村裡賣。”
“怎麼了？”
“村裡有個叫劉癩子的，仗著他姐夫在鎮裡當了個什麼副主任，淨幹些缺德事。碼頭上的魚獲，但凡值點錢的，他都要來抽一成，美其名曰‘碼頭管理費’。你要是在村裡出貨，保不齊他明天就帶人堵你家門口。”
林逸眉頭微微一皺。
“這事沒人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