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管?”李大爺嘆了口氣,“他姐夫是鎮裡漁業辦的,管的就是碼頭和漁船。你去告,告到誰那去?人家上頭有人,村裡人吃了虧也只能忍著。上個月老孫賣了兩條石斑,被他硬抽了一百,當場差點打起來,最後還是村長出來和稀泥,不了了之。”
趙建國在旁邊冷哼一聲:“劉癩子?就那個欠了一屁股賭債的爛人?他也敢收管理費?”
“人家不是自己厲害,是姐夫厲害。你們不在村裡住不知道,我們這些人天天被他噁心,早就習慣了。”李大爺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別跟外人說是我說的。趕緊把東西拉走,別在碼頭過夜。”
林逸把泡沫箱一個接一個搬上岸,碼得整整齊齊,然後直起腰來拍了拍手上的水。
“行,李大爺,謝謝您提醒。明天天一亮我就送市裡。”
“這就對了。悶聲發大財,別跟那種爛人置氣,犯不著。”
林逸點點頭,沒再多說。
他心裡已經在盤算另一件事了——等大船買好之後,直接在市區碼頭靠港出貨,繞開村裡的碼頭,也繞開那個劉癩子。
他不打算跟那種人起衝突,也不打算當什麼為民除害的英雄。沒必要。他的時間比那個值錢一百倍。
搬完龍蝦回到趙叔家的時候已經快凌晨兩點了。趙嬸被他們叮叮噹噹的動靜吵醒,披著衣服出來看了一眼泡沫箱,驚得嘴都合不攏。
“這這這......這麼多龍蝦?你們這是搶了龍王爺的倉庫嗎?”
“差不多。”趙金生興奮得臉都紅了,脫了外套還捨不得回房間,蹲在泡沫箱旁邊用手指戳龍蝦的觸鬚玩,“媽,你沒看到,我哥下海跟逛超市一樣,一抓一個準!”
“你小點聲!”趙嬸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轉過頭看林逸,眼眶又開始泛紅,“逸啊,你說你......日子剛好起來就這麼折騰,大半夜出海多危險啊......”
“嬸,沒事的。這點水深跟玩似的。”林逸笑了笑,“我餓了,家裡有吃的嗎?”
“有有有!嬸給你煮麵去!”趙嬸擦了擦眼角,轉身進了廚房。
趙建國拎了兩瓶啤酒出來,給林逸開了一瓶。兩人坐在院子裡,就著月光對飲。
“逸,你現在有本事了,叔替你高興。”趙建國喝了口酒,語氣慢悠悠的,“但你得記住一點——財不露白。這世上眼紅的人比幫你的人多。你今天端了一窩龍蝦,動靜不小,回頭傳出去了,肯定有人盯著你。”
“我知道,叔。所以我明天一早就送市裡。不在村裡出貨。”
“嗯。”趙建國點了點頭,沉默了兩秒,又補了一句,“那個劉癩子,你也別去惹他。那種爛人沾上了甩不掉。你把船買好之後就儘量在市區靠港,跟他沒交集最好。”
“我也是這麼想的。”
“那就好。悶聲發財,比什麼都強。”
林逸舉起酒瓶跟趙叔碰了一下,仰頭灌了一口。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有遠處海浪拍岸的聲音一下一下地傳過來,像大地在呼吸。
第二天早上六點,趙建國開著那輛破面包車,載著林逸和三箱龍蝦進了市裡。
濱海市最大的海鮮批發市場在城東,凌晨四點就開市了,到早上七八點正是人最多的時候。趙建國把車停在市場後門的卸貨區,林逸掀開泡沫箱的蓋子,市場裡的魚販子們立刻圍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