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鯨魚擱淺賣完龍蝦的第三天，林逸起了個大早，開著新買的越野車回了小沙村。
車是昨天剛提的，黑色四驅，二十萬出頭，底盤高得能騎上馬路牙子。
4S店的銷售一開始愛答不理，等他全款刷完卡，態度當場翻了個面，又是倒咖啡又是送腳墊，最後非加微信不可。
林逸加了，以後換車多個渠道，沒壞處。
車到村口，榕樹下打牌的一群大爺齊刷刷抬起了頭。
“喲，林家小子換車了？這車得十幾萬吧？”
“十幾萬你買個軲轆！這越野車，少說二十起步！”
林逸放下車窗，扔了兩包中華過去，笑著打了聲招呼，一腳油門直奔趙叔家。
車剛停穩，趙建國端著茶杯從院裡走出來，繞著車轉了兩圈，嘴裡的茶都忘了咽。
“花了多少？”
“二十出頭。”
“你小子......”趙建國摸了摸引擎蓋，嘖了一聲，“我攢了大半輩子，也沒捨得買二十萬的車。”
“叔，等你兒子畢業了讓他給你買。”
“指望他？算了吧。”趙建國擺擺手，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聽說了沒？村東海灘上今早擱淺了一頭大鯨魚，好大的個兒，全村人都跑去看熱鬧了。”
林逸正要推車門的手停住了。
“鯨魚？還活著嗎？”
“說還活著呢，在那兒撲騰。村長組織人去推了，可那麼個大傢伙，誰推得動？”
林逸下車關門，動作比平時快了三分。
“叔，我去看看。金生呢？叫上一起。”
趙金生正窩在沙發裡打遊戲，卡得嗷嗷叫，聽見“鯨魚”兩個字把手機一扔就躥了出來。
三個人一路小跑到了海灘，遠遠就看見黑壓壓一片人頭，少說五六十號人圍在那兒。
座頭鯨。
一頭體長超過十米的成年座頭鯨斜躺在沙灘上，像一座擱淺的黑色礁石。它還在呼吸，巨大的噴氣孔每隔十幾秒就噴出一股白霧，但力道越來越弱了。胸鰭拍打著沙子，已經磨出了血痕，尾鰭偶爾抽搐一下，在沙灘上犁出深溝。
二十幾個青壯村民正喊著號子拚命推，臉憋得通紅，鯨魚紋絲不動。
村長趙長林舉著手機急得團團轉，衝電話那頭吼：“什麼？最快得兩個小時？等你們來了它早死了！不能派直升機嗎？沒有？那你們海洋局到底是管什麼的！”
林逸穿過人群，走到鯨魚頭部旁邊蹲下，伸手按在它冰涼的皮膚上。
鯨魚的皮膚黏滑厚重，摸上去像泡了水的厚橡膠。他閉上眼睛，分出一絲意識探了進去。
座頭鯨的意識完全不同於老鼠和黃鯛魚。老鼠是一團混沌的霧氣，黃鯛魚是一張白紙，而座頭鯨——是一片深邃洶湧的海洋。它聰明，能感知到痛苦和恐懼，知道自己正在走向死亡。恐懼感在它的意識空間裡翻湧，像海底火山噴發出來的黑色煙柱，濃烈而熾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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