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逸開著那輛嶄新的黑色越野車,帶著趙海波和陳海生,準時到了鎮漁業辦。
何主任坐在辦公室裡,面前的桌上攤著一堆檔案。
他旁邊還坐了兩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架勢擺得很足——三個人對林逸一個,準備來個三堂會審。
林逸推門進去,沒等對方開口,先把一摞影印件拍在桌上。
“船舶所有權證。國籍證。檢驗證。捕撈許可證。商業捕撈附加許可。船員勞動合同影印件。近一個月的漁獲記錄和銷售憑證。何主任,你要查哪一項?”
何主任低頭翻了翻那摞材料,眉頭越皺越緊。
每份檔案都影印得整整齊齊,按日期排好,連漁獲記錄上的每一筆都和銷售憑證對應得上。
他翻了好一會兒,愣是找不出一個漏洞。
旁邊兩個工作人員互相看了一眼,沒吭聲。
“何主任,查完了嗎?”
何主任把材料往桌上一放,重新端起架子:“檔案方面暫時沒有問題。不過林先生,你的船使用市港口管理局的東碼頭,按規定應該向鎮漁業辦報備——”
“報備檔案我也帶了。”林逸從另一個檔案袋裡抽出一張蓋了紅章的表格遞過去,“濱海港東碼頭B區12號泊位,租賃合同。港務局備案回執。船舶停靠登記——全部齊的。何主任,這條規定您比我熟,商業漁船在市級港口停靠,只需要向港口管理局報備,不需要經過鎮級漁業辦審批。”
何主任接過那張表格,掃了一眼上面的紅章,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了。
他沉默了好幾秒,把表格放在一邊,開始翻閱其他檔案翻得嘩嘩響,像是想從裡面翻出什麼救命稻草。
翻到最後,他額頭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旁邊兩個工作人員已經在悄悄收拾東西了。
“何主任,”林逸不緊不慢地開口,“我還約了律師下午過來。不過看樣子,應該不用跑第二趟了吧?”
辦公室裡安靜了好幾秒。何主任把檔案推回給林逸,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林先生,檔案稽核沒問題。這次調查到此為止。給你的工作帶來不便,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林逸把材料收回檔案袋,站起來,衝何主任點了點頭,“下次調查的時候,建議先把被調查人的基本情況核實清楚,免得浪費大家的時間。”
何主任臉上的笑容更僵硬了,目送著林逸三人走出辦公室。
門關上的瞬間,林逸聽到裡面傳來重重拍桌子的聲音。
趙海波憋著笑憋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一直到上了車才笑出聲來:“老闆,你最後那句話絕了!我看見何主任臉都綠了!他旁邊那兩個人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敢說!”
“沒啥。是他們自己沒做功課。對了波叔,你上次說附近有家二手漁網店,帶我去看看。上次出海拉壞了兩張網,得補一批。”
三人開車去了濱海市老城區一條冷僻的商業街。
這條街沒什麼人氣,店鋪大多半關著門,招牌灰撲撲的。趙海波說的那家漁網店縮在街角,門臉小得只能容兩個人並排走進去。
林逸正跟老闆談著價錢,趙海波從門口走進來,隨口說了一句:“老闆,旁邊有個水產店門口擺了兩箱死螃蟹,臭得不行。這年頭還有人賣死螃蟹,真夠缺德的。”
林逸付完網錢出了店門,一股腥臭味立刻鑽進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