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水產店門口的泡沫箱裡堆著幾箱死螃蟹和死魚,蒼蠅嗡嗡地圍著轉。
他皺了皺眉正要走開,目光掃到店面招牌底下站著的一個人——那人正把一箱剛死不久的雜魚往門口搬,彎著腰動作利索,背影看著有些眼熟。
“孫誠?”
那人直起腰回過頭——黝黑的臉,濃眉大眼,二十七八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工裝,手上全是搬貨磨出來的老繭。正是林逸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孫誠。
“林逸?”孫誠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笑了,快步走過來在林逸肩膀上捶了一拳,“好多年沒見你了!聽說你發財了?開大船了?”
“聽誰說的?”
“村裡人都在傳。我爸昨天還打電話跟我說,你在村裡又要蓋別墅又要修路,還說村口榕樹下那幫老頭天天拿你教育自家兒子——你看人家林老三家的逸小子,再看看你。”
林逸笑了笑,岔開話題:“這店是你開的?”
“我跟我老婆開的。”孫誠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她家是越楠的,我倆在那邊認識,結婚後回來開了這家店。本來生意還行,但這幾個月周邊開了好幾家大型水產超市,批發價還便宜,把我們這種小店擠得沒活路了。”他指了指門口那幾箱死螃蟹,“這些貨賣不掉,只能當飼料處理。能回一點是一點吧。”
“越楠?你老婆是哪裡的?”
“峴港那邊的,海邊漁村。她爸也是打魚的。”
林逸心裡動了一下。峴港——越南中部沿海,漁業資源極其豐富。更重要的是,那邊的海底地形跟南海完全不同,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發現。
“店裡現在生意怎麼樣?”
孫誠苦笑了一聲:“實話跟你說,撐不了幾個月了。房租下個月到期,要是再這樣下去,我跟花娘只能回她老家了。”
“這樣,”林逸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把店關了,來跟我幹。我船上正需要人手,出海打魚。你放心,工資肯定比你死撐這個店強。”
孫誠愣了一下:“真的?可你這船......突然多招一個人,會不會不方便?”
“我說方便就方便。你先把這批死貨處理完,明天來小沙村找我。住的地方我給你安排——村裡空房子多的是,租金我來出。”
孫誠憨笑著點了點頭,又撓了撓頭:“那行吧。不過我可得說好,別因為是發小就多照顧,該幹活幹活。”
“放心,活兒少不了你的。”林逸在他胳膊上拍了拍,轉身上了車。
越野車駛出老城區。
林逸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腦子裡已經在想另一件事了。
峴港,越南中部沿海,海底地形複雜,漁業資源豐富——而且那片海域還沒有被他的座頭鯨分身覆蓋到。
等孫誠來了,找個機會讓他帶路,去峴港附近海域轉轉。到時候說不定又能給他一個驚喜。
處理完鎮漁業辦的事,林逸在村裡清靜了幾天。出海,回來,再出海,日子恢復了規律。
這天下午,他的船剛靠港,幾個村民就罵罵咧咧地圍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