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接到李沛電話的時候，正在加工廠裡跟趙建國核對冷凍車間的溫度資料。
手機震了好幾下他才接起來。
“林老闆！好訊息！”李沛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拍，背景音裡隱約能聽到潛水訓練池的水迴圈系統在轟鳴，“王經理把上次你在平臺上的救援報告和認證資料一起遞交上去了，國際自由潛協會今天正式回覆——你的資格稽核通過了！巴哈馬藍洞的參賽名額，拿下來了！”
林逸把溫度記錄表遞給趙建國，走到車間外面的走廊上。
“這麼快？”
“快？我們等這個回覆等了快一個月了！”李沛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上次你在訓練池裡隨手就破了亞洲紀錄，我就知道你一定能透過。但王經理不放心，非要把所有材料都公證翻譯之後再遞上去，光認證材料的翻譯費就花了不少。現在終於批下來了——林老闆，你什麼時候過來？正式參賽協議和訓練計劃都準備好了，就等你簽字。”
林逸看了一眼窗外。加工廠門口，幾輛冷鏈車正在裝貨，梁經理站在車旁邊拿著一份出貨清單逐項核對。趙海波蹲在碼頭邊抽菸，旁邊趴著那隻領頭公海豹。
“明天吧。明天上午我過去。”
“好！我讓王經理把協議準備好，明天咱們當面籤！”李沛掛了電話。
林逸把手機收進口袋，轉身回到車間。趙建國抬頭看了他一眼。
“又是誰找你？”
“潛水俱樂部的李教練。說我資格稽核通過了。”
“資格稽核？什麼資格？”趙建國放下手裡的溫度計。
“國際自由潛比賽。幾個月後在巴哈馬。俱樂部幫我報了名，材料剛批下來。”林逸說得很隨意，像是在說明天去鎮上買個配件。
趙建國沉默了片刻，然後重新拿起溫度計繼續校準冷庫探頭。他在加工廠幹了這段時間，已經把林逸的脾氣摸透了——凡是林逸說“沒事”的事，基本都是大事；凡是林逸說“有點事”的事，不用猜，直接等著聽新聞就行。
第二天一早，林逸開著他那輛黑色越野車駛入了南海潛水俱樂部。
俱樂部還是上次那副樣子——白色的三層小樓，外牆刷著海洋藍的塗料，門口立著那塊不鏽鋼招牌。但今天停車場上多了一輛洗得鋥亮的黑色商務車，車身上印著“南海潛水俱樂部”的字樣，顯然是專門用來接待貴賓的。
李沛站在門口迎接，今天穿了一身嶄新的俱樂部教練制服，深藍色的面料熨得筆挺，胸前別著名牌。王啟明站在他旁邊，白色POLO衫的領口翻得整整齊齊，金絲眼鏡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反光。兩人身後還站著一個林逸沒見過的年輕女人。
“林老闆，準時！”李沛迎上來，握手的力道比上次又重了幾分，“路上累不累？先進去坐，協議和訓練計劃都準備好了。”
三人走進李沛的辦公室。辦公室還是那間辦公室，牆上掛滿了潛水證書和比賽獎狀，但辦公桌上多了一盆蝴蝶蘭，窗簾也換了新的。林逸注意到這些細節，沒說什麼，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王啟明從公文包裡掏出參賽協議書，雙手放在林逸面前。
“林老闆，協議條款跟上次說的完全一致。俱樂部承擔所有參賽費用——機票。住宿。專業裝備。教練團隊全程隨行。比賽獎金歸你個人所有，俱樂部只保留推薦單位的署名權。你只需要在這裡籤個字。”他把一支鋼筆放在協議書旁邊。
林逸拿起協議書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確實沒什麼問題。他拿起筆簽了字。
王啟明接過簽好的協議書，小心翼翼地放回公文包裡，然後推了推眼鏡，看向林逸的眼神里多了一絲試探。
“林老闆，協議簽完了，訓練的事咱們可以慢慢談。不過今天俱樂部這邊正好有個內部活動——我們幾個女會員聽說你破了亞洲紀錄，一直想認識你。要不，先帶你參觀一下俱樂部？”
李沛在旁邊咳嗽了一聲。王啟明沒有理他，繼續說道：“這些女會員都是專業的潛水愛好者，有好幾個還是省隊的退役運動員。她們對自由潛的熱情不比任何人低，就是一直缺一個能指導她們的教練。林老闆，你以後如果有空——”
“王經理，”李沛終於忍不住了，“林老闆是來籤協議談訓練的，不是來參加相親會的。”
“什麼相親會？我說的是專業交流！教練和會員之間的正常交流！”王啟明一臉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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