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他歸我管“心率變異性在四分鐘左右的時候出現了一次短暫的波動。那個波動跟你之前的平穩曲線對不上。你在想什麼？”
“想海里的東西。習慣了。”林逸面不改色。
沈清焰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像是在分析某個資料異常的實驗物件。然後她把目光收回去，繼續往前走，語氣依然平淡：“訓練時保持專注，別把海里的習慣帶到訓練池裡。”
林逸從訓練館出來的時候，王啟明正站在三樓休息區的落地窗前朝訓練館這邊張望。看見林逸出來，他快步走下來，臉上的笑容依然燦爛，但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林老闆，訓練怎麼樣？沈教練沒為難你吧？”
“沒有。訓練方案我同意了。每週來兩次，賽前兩個月加量。”
“那就好那就好。”王啟明搓了搓手，猶豫了一下，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林老闆，剛才姜吟走的時候問我要了你的聯絡方式。我說未經本人同意不能給，她說她下週還會再來，希望能再遇到你。你看——”
“那是她的自由。”
王啟明的眼睛亮了一下，笑容更深了。“對對對，是她的自由。那秦舒也問了——她說有個跳水和自由潛共通的技術問題想請教你。我說你現在訓練排得滿，得過一陣子才有空。她說沒關係，她等。”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唐小魚倒是沒問聯絡方式，但她走的時候把你喝過的那個水瓶拿走了。我也沒敢攔。”
林逸淡淡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朝停車場走去。王啟明跟在他後面走了幾步，又小聲問了一句：“林老闆，你下次什麼時候來訓練？我好提前安排——”
“定了再說。”林逸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
他開車駛出停車場時，腦海中忽然又浮現出沈清焰蹲在池邊的畫面——她的黑色運動背心肩帶很細，彎腰調整儀器時鎖骨下方的肌肉線條被燈光勾勒得很清晰。她的手指按在他腹部的力道，和她在平板上寫字時的力道，似乎不太一樣。
林逸輕輕甩了一下頭，把注意力拉回方向盤上。越野車拐上海岸公路，海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車載音響裡放著一首不知名的老歌，唱的什麼他沒聽清，但旋律很柔和，跟海風混在一起，莫名讓人心裡發癢。
他在想，沈清焰說明天就要開始隔肌獨立訓練，他得把明天下午的出海計劃提前到上午。然後他又想到，如果出海時間撞了訓練日，他得提前告訴她——
不對。他想的是告訴她這件事本身。她收到訊息的時候大概會先皺眉頭，然後開啟平板快速調整訓練表，最後回他一句“可以”。他好像有點期待看她在平板上快速寫字的樣子。
手機亮了一下。蘇晴發來展廳裝修的進度照片，配了一句：“等你訓練完再回我，不急。”緊接著是林雨晴的訊息：“下週海洋牧場會議，記得來。葉鎮長點名要你發言。”然後是陸雯，只有一行字：“今天藍洞這邊浪有點大，想起你上次訓練池裡下潛的樣子。”
林逸把車停在路邊，看著這三條並排躺在通知欄裡的訊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按熄了螢幕，重新發動引擎。
他覺得自己大概是在水裡憋氣太久，腦子缺氧了。
從俱樂部回村之後，林逸的訓練被正式排進了日程表。
每週兩次，週二和週五下午，沈清焰會在俱樂部門口等他。她不苟言笑地把訓練計劃表貼在更衣室的櫃子上，每一項後面都標了精確到秒的時間節點。林逸有時候出海回來晚了，她也不催，就坐在訓練館的摺疊椅上對著平板改方案，改到他出現為止。
“你遲到了四十分鐘。”她頭也不抬。
“海上起了風浪，回港慢了。”
“下次提前出發。訓練時間不能壓縮。”她把平板合上，站起來走向訓練池，深灰色緊身訓練褲包裹著修長筆直的雙腿，步伐節奏一如既往地精準。
林逸跟在後面，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後腰上——那裡的肌肉線條在走路時會微微收緊，像一隻正在調整姿態的貓。
他在心裡輕輕嘖了一聲，把這畫面壓下去，換上訓練服開始做熱身。
幾次訓練下來，林逸的技術動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精進。沈清焰從不在訓練時誇他，但李沛偷偷跟他說過，沈教練在教練組的內部會議上用了“不可思議”這個詞來形容他的進步速度。
“她以前在國家隊帶世界冠軍都沒用過這個詞。”李沛遞給他一瓶水，壓低聲音，“你小子，是不是偷偷加練了？”
“沒有。我就是按她說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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