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測試沈清焰把資料夾放在池邊的長椅上，從裝備架上取下一個防水心率監測胸帶。
“把這個戴上。”她把胸帶遞給林逸，手指在胸帶的感應區上點了一下，“感應器要貼在胸骨正下方，太偏了資料不準。你會戴嗎？”
“不會。”
沈清焰看了他一眼，沒有叫別人幫忙，直接走上前一步。她的動作利落乾脆，把胸帶從林逸手裡拿回來，雙手繞過他的胸口，將感應器貼在他胸骨下方的位置，然後拉緊綁帶調整鬆緊。她的手指觸到他腹部肌肉時沒有任何停頓，但扣上綁帶扣的瞬間，指節的力道比平時多了一分。
林逸在她靠近的時候聞到了一股很淡的氣味——不是香水，更像是消毒水和某種草本沐浴露混在一起的味道。她的睫毛在低頭時投下一小片陰影，鼻尖離他的鎖骨只有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
“好了。下水。”沈清焰退後一步，拿起秒錶。
林逸翻身入水。訓練池的水溫偏低，皮膚接觸到水面的瞬間，全身的肌肉微微收緊。他沒有馬上下潛，先在池邊懸浮了幾秒，調整好呼吸節奏，然後閉上眼睛，讓身體緩緩沉入水中。
水面在他頭頂合攏，外界的聲音驟然消失，只剩下水流的低頻嗡鳴和自己的心跳聲。他懸停在池底上方，盤腿坐在水中，雙手輕輕搭在膝蓋上。
沈清焰站在池邊，一隻手拿著秒錶，另一隻手握著防水平板電腦。她的眼睛在螢幕和水面之間來回切換，眉頭微微皺著。
一分鐘。林逸的心率從入水時的每分鐘跳動次數降到了一個極低的水平，而且還在繼續下降。
兩分鐘。心率繼續下行。血氧飽和度依然維持在正常範圍。
三分鐘。林逸的姿勢沒有任何變化，依然盤腿坐在池底，像一尊沉在水中的雕塑。
四分鐘。沈清焰的手指在平板電腦上輕輕敲了兩下，調出了心率變異性資料。螢幕上的波形平穩得像一條直線。
五分鐘。她放下了平板電腦，走到池邊蹲下，透過清澈的水面看著池底那個盤腿靜坐的身影。
林逸在水中閉著眼睛，意識卻不由自主地飄到了池邊那個人身上。沈清焰蹲在池邊的姿勢讓她的深灰色褲裝微微繃緊，勾勒出腰臀之間一道利落的弧線。她的五官不算精緻，但組合在一起有種說不上來的冷冽感——像一把剛從工具箱裡取出來的精密儀器，每個稜角都還沒被生活打磨過。他在水裡待了這麼久，見過無數種海水的顏色，但她眼睛的顏色讓他想起深水區那種接近墨藍的色調，透光但不透明。
她在國家隊待了八年，帶出過世界冠軍，卻因為訓練方案的事跟上司鬧翻辭職。這份履歷讓林逸莫名想起自己在城中村被房東催租的日子——都是被人壓著。不願意低頭的倔脾氣。不同的是她那時候是國家級教練，而他是個連房租都交不起的窮光蛋。如果當時他認識她，大概連跟她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林逸在心裡輕輕嘖了一聲，把這個念頭掐滅，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呼吸節奏上。他發現自己竟然在水下分神了將近半分鐘——這種事以前從未發生過。
六分鐘。林逸睜開眼，腳在池底輕輕一蹬，身體像一枚銀梭一樣勻速上升。浮出水面的瞬間，他摘下面鏡，深吸了一口氣。
“多少？”
沈清焰低頭看了一眼秒錶上的數字，然後關上秒錶，把平板電腦轉過來給他看。
“超過六分鐘。心率最低時降到了正常靜息心率的一半以下，血氧飽和度全程沒有低於安全閾值。你的潛水反射觸發速度比我帶過的任何運動員都快——大多數人需要入水後一兩分鐘才能進入這種狀態，你只用了不到半分鐘。”她頓了頓，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確定，“林先生，你以前真的沒接受過專業訓練？”
“沒有。”
“那你的身體是怎麼學會自動觸發潛水反射的？這不正常。”
“可能是我在水裡待得太久，身體自己習慣了。”林逸從池邊撐起身子，水珠從頭髮上滴下來，順著肩膀和後背的肌肉線條往下淌。
沈清焰把一條幹毛巾遞給他，目光在他肩膀和腰腹之間掃了一眼，然後迅速收回，重新拿起平板電腦開始記錄資料。
“你的肺活量和最大攝氧量剛才已經測過了，同樣頂尖。核心力量等下再測，但從你剛才的上浮姿態看，應該也不會差。不過我發現了一個問題——你上浮到水面時呼吸頻率偏高，呼吸肌在輕微顫抖。這說明你在呼氣階段使用了腹直肌代償，而不是膈肌主導的呼氣模式。這個問題在淺水區不明顯，但到了百米以上的深度，水壓會把你的腹部壓扁，腹直肌代償會失效。如果不糾正，比賽時可能會影響發揮。”
“怎麼糾正？”
“重新學呼吸。從膈肌主導的呼氣模式開始練。你現在的呼吸方式全是靠天賦硬撐，技術底子幾乎為零。從頭學起，兩個月時間夠用。”她合上平板電腦的保護套，指了指地上的瑜伽墊，“現在測核心力量。躺下，做卷腹。能做多少做多少，做到力竭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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