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和寶船的訊息傳回國內之後,林逸的手機被各種採訪請求打爆了。
有省電視臺的、市電視臺的、還有幾家全國性的媒體,都想採訪那個“率領船隊協助國家追回明代寶船的漁村青年”。
林逸一個都沒接,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在床頭櫃上,翻身繼續睡。
趙長林倒是很積極,替他在村口榕樹下開了場臨時新聞釋出會,對著幾個趕來的記者講了一個多小時。
老孫頭在旁邊舉著那面過年才用的五星紅旗,田大爺把掃把藏在身後,站得筆首。
林逸沒去釋出會現場,而是獨自坐在碼頭的礁石上,看著遠處海面上起起伏伏的灰色身影。
領頭公海豹正帶著海豹群在近海礁石區翻找沉船殘件,那隻年輕母海豹從水裡冒出頭,嘴裡叼著一塊新撿來的碎銅片,放在礁石上,仰頭叫了兩聲。
他的意識正同時接在幾套系統上。
座頭鯨在印度洋深處巡航,大王烏賊在孟加拉灣深海中用觸手探索那支沉沒的艦隊,老海龜沿著南太平洋洋流漂向更遠的海域,虎鯨群正在極地冰架下方捕食。
一切都正常。
但虎鯨分身的意識深處有一股壓抑的憤怒正在緩慢發酵,像海底火山噴發前冒出的第一串氣泡。
這股憤怒來自幾個月前。當時座頭鯨分身在南極海域遭遇了一艘冰國捕鯨船,林逸只是用低頻聲吶把附近的鯨群驅散,沒有正面衝突。但領頭虎鯨記住了那艘船的引擎聲紋——那艘船用捕鯨炮射殺過它的同伴,那聲沉悶的炮響至今還刻在它的記憶裡。
現在,那艘捕鯨船又出現在了虎鯨分身的聲吶範圍內。
林逸能感受到領頭虎鯨胸中那股幾乎要溢位意識空間的殺意。
不是人類的仇恨,而是一種更原始的、刻在基因裡的復仇本能。
它的同伴被那艘船殺死,它的族群被那艘船驅散,今天,它要討回來。
林逸沒有阻止。
他靠在船舷邊,把意識切換到虎鯨分身,感受著虎鯨群在領頭虎鯨的帶領下朝那艘捕鯨船的方向疾馳而去。
領頭公海豹似乎感知到了什麼,從礁石上抬起頭,朝外海方向發出幾聲低沉的咕嚕聲。
虎鯨群在水下散開,呈扇形朝捕鯨船包抄過去。
領頭虎鯨衝在最前面,尾鰭每一次甩動都在水中攪出巨大的渦流,背鰭劃破水面時濺起的白色浪花像一道移動的刀刃。
捕鯨船的瞭望員顯然發現了異常,甲板上響起急促的警報聲。
幾個穿著深藍色工裝的船員跑到船舷邊往下看。
他們看到至少好幾頭成年虎鯨同時在水下高速逼近,背鰭在水面上劃出的浪痕從不同方向指向船底。
“虎鯨!一大群!它們朝船撞過來了!”瞭望員用冰國語大聲喊著,聲音被海風吹得斷斷續續。
船長抓起對講機衝到船舷邊,還沒來得及下令規避,第一頭虎鯨己經撞上了船底的龍骨。
船身劇烈搖晃,甲板上幾桶沒固定好的鯨油翻倒在地,黏稠的油脂順著甲板縫隙淌了一地。
一個船員腳下一滑,首接摔在了鯨油裡,掙扎了好幾下才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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