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頭虎鯨撞上了船艉的螺旋槳區域。
螺旋槳的葉片被虎鯨堅硬的頭部撞擊後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轉速急劇下降，最後徹底卡死。
捕鯨船失去了動力，在海面上隨浪漂盪，船身被反覆撞擊後開始出現明顯的傾斜。
領頭虎鯨從船底遊過，翻了個身，用尾鰭猛力拍擊船底的聲吶導流罩。
導流罩在海水的擠壓和尾鰭的衝擊下發出最後一聲短促的爆裂聲，然後徹底碎裂。
捕鯨船駕駛艙裡的聲吶螢幕同時變成了一片雪花，導航儀上的訊號燈全部熄滅。
“聲吶系統徹底報廢了！導航也失靈了！我們什麼都看不見！”船員從駕駛艙裡連滾帶爬地衝出來，聲音因為恐懼而尖得刺耳。
船長衝到船舷邊往下看。
水下的虎鯨群依然在不停地撞擊船底，它們的攻擊節奏精確而高效——不是亂撞，而是輪番從不同角度攻擊船體的不同部位，像是被某種統一的意志指揮著。
這種戰術配合不可能出現在野生虎鯨群中，但此刻正在他的眼皮底下即時發生。
船長在海上漂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覺得這片海讓他頭皮發麻。
“求救！發求救訊號！向所有附近船隻發求救訊號！”船長從船舷邊退回來，臉上的刀疤在船身傾斜的光影中顯得格外猙獰。
通訊官撲到無線電操作檯前，猛按了好幾次求救按鈕，對著對講機用冰國語連續呼叫了好幾遍。
他停下來等了等，無線電公共頻道里只有一片沙沙的靜電噪聲。
林逸站在小沙壹號的船舷邊，聽著無線電公共頻道里那片沙沙的靜電噪聲，沒有動。
他的船員們站在他身後，也沒有動。
海警己經到了，海警會處理剩下的事。
冰國捕鯨船上的船員們終於看到了遠處駛來的海警巡邏艦艇。
他們揮舞著手臂大聲呼救，有人在甲板上點燃了訊號彈，橙紅色的煙霧在海面上拖出一道細長的煙柱。
海警艦艇靠上來之後，登船檢查的警員們發現這艘捕鯨船不僅在南極海域非法捕鯨，還涉嫌多起國際海洋保護法違規行為。
甲板下的冷凍艙裡堆滿了被肢解的鯨魚屍體，其中好幾頭是國際公約明令禁止捕殺的幼鯨。
“你們這是自投羅網。”領隊的海警軍官合上記錄本，朝旁邊的同事揮了揮手，“把船拖回去。所有人帶回去做筆錄。”
林逸站在小沙壹號的船舷邊，目送海警艦艇拖著那艘癱瘓的捕鯨船緩緩消失在海平線上。
虎鯨群己經散了，它們在水下發出幾聲低沉的鳴叫，然後朝更深的海域游去。
領頭虎鯨的意識深處，那股壓抑的憤怒終於平息了。
同伴被殺的血債，今天算是用另一筆債抵了。
林逸知道這種仇恨不會因為一次報復就徹底消失，但至少此刻，虎鯨的聲吶不再因為憤怒而紊亂。
劉立賢放下望遠鏡，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像是剛看完一部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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