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鯨能記得這艘船很久？”
“能。有記錄說虎鯨能記一個特定聲紋好多年。那艘捕鯨船的引擎聲紋被領頭虎鯨記住了，以後它只要出現在這片海域，虎鯨群就會再次攻擊。這不是偶遇，是復仇。”
劉立賢沉默了片刻，把望遠鏡放在駕駛臺上。
他低下頭，用一種從未有過的認真語氣說：“老闆，我以前不信動物有感情。今天信了。”
周康從船舷邊走過來，把煙從嘴裡拿下來。
“我也信了。不過我覺得這群虎鯨比人講義氣。你想想，它們記仇能記好幾個月，我們人呢？上次借我三萬塊的那個親戚，到現在還沒還——我上次跟他說我閨女要交學費，他說下週還，下週又下週，下下週首接不接電話了。你說人跟虎鯨比，誰更講信用？”
“那你就當那三萬塊餵了虎鯨。”劉立賢說。
“喂虎鯨還能聽個響，喂他能聽什麼？聽他說下週還？”周康把煙叼回嘴裡，靠回船舷邊。
甲板上響起一片鬨笑聲。
林逸從駕駛艙裡拿出一個資料夾，翻到最新一頁，上面是他今早剛整理好的分身情報彙總。
大王烏賊在印度洋深處發現了一艘古印度沉船，船體被珊瑚覆蓋得很厚，但貨艙裡有明顯的金屬訊號。虎鯨群在捕鯨船事件平息後繼續向極地深處巡遊，聲吶掃過一片紅珊瑚密集區。座頭鯨在太平洋某處海域發現了一艘沉沒的美國潛艇，艇身上的編號依稀可辨。
他把資料夾合上，靠在駕駛臺旁邊，看著窗外一望無際的海面。
這些情報每一條都值錢，但眼下最讓他感興趣的，是座頭鯨發現的那艘潛艇。
二戰時期的潛艇，如果能確定編號，就能查到它的歷史——它最後一次出航的任務是什麼，為什麼會沉在這裡，艇上有沒有未發射的魚雷。這些東西對於軍事歷史學家來說是無價之寶，對於文物收藏市場來說同樣價值不菲。
“波叔，調整航向。往太平洋方向走。”
趙海波叼著煙從駕駛艙裡探出頭來：“去哪？”
“去找一艘潛艇。二戰時期的，沉了好幾十年了。”
趙海波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盯著林逸看了好幾秒。
“你連海底的潛艇都能找到？”
“不是我找到的。是我的‘眼睛’找到的。”林逸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太爺爺留下的海圖上有幾處標註，我最近重新比對了一下洋流資料和海底地形，發現其中一處標註的位置附近有異常訊號。過去看看。”
“太爺爺連潛艇都知道？”趙海波嘟囔了一句，把煙叼回嘴裡，轉身走進駕駛艙，開始調整航向。
周康靠在船舷邊，用胳膊肘捅了捅劉立賢：“你說老闆的太爺爺到底是什麼人？海圖上有沉船，有龍蝦帶，有珍珠貝場，現在連潛艇都有——他太爺爺是不是二戰時期的情報員？”
“你管太爺爺是什麼人。反正跟著老闆，不管是沉船還是潛艇，我們只管撈。”劉立賢說。
“也對。”周康把菸頭彈進海里，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老闆！潛艇裡面有沒有金條？”
“潛艇不是商船，不運金條。”林逸說。
“那有什麼值錢的？”
“歷史。還有魚雷。”
“魚雷能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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