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還在。無論我們怎麼改變航向，它都跟在後面。船員們說船上有鬼魂，但我不信。我不信。”
再往後翻，頁角上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墨水的顏色比其他記錄都要深，幾乎要透到紙背。
“它追上來了。上帝保佑我們。船要沉了。”
航海日誌在這裡中斷了。
後面全是粘在一起無法辨認的黴爛紙頁。
林逸把日誌合上，放在貨架上，用一塊乾淨的帆布蓋上。
幽靈船的傳說是真是假，他不確定。
但這份日誌上的記錄明確指向了那片海域確實存在某種未知的危險——也許是海盜，也許是暗礁，也許是更復雜的東西。
以後去那片海域之前得先讓分身把整個航線掃一遍。
他正想著，頭頂忽然傳來一陣微弱的“吱吱”聲。
聲音來自倉庫上方的橫樑，很輕，但持續不斷，像是某種小動物在啃木頭。
他抬頭看去，橫樑上趴著一隻灰黑色的老鼠，正用兩隻前爪抱著一塊不知道從哪拖來的碎餅乾啃得正歡。
林逸皺了皺眉。
他倒不是怕老鼠——當初附身老鼠的時候下水道都爬過，對這類齧齒動物早沒了任何心理障礙。
但這個倉庫緊挨著冷庫，冷庫裡堆著幾百噸加工好的海鮮成品，老鼠一旦跑進冷庫，造成的汙染和損失將難以估量。
他走出倉庫，掏出手機撥了趙海波的電話。
“波叔，倉庫裡有老鼠。加工廠冷庫就在隔壁，這事不能拖。明天去買兩隻貓回來，要好品種的，能抓老鼠的那種。挑兩隻狸花貓，短毛的，性子兇一點，別養那些只會賣萌的寵物貓。”
第二天下午，趙海波開著他那輛破面包車從鎮上回來了。
他從副駕駛座上拎下來一個貓籠，籠子裡擠著兩隻狸花貓。
一隻體型稍大，毛色灰黑相間，虎斑紋路清晰銳利，蹲在籠子裡一動不動，只用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冷冷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另一隻稍小些，黑灰斑紋更深，西爪雪白，在籠子裡不停地轉圈，時不時伸出爪子扒拉籠門上的鐵絲扣。
“小老闆，貓買回來了。這兩隻都是在鎮上老劉家養的，一公一母，公的叫大灰，母的叫小花。老劉說大灰是抓鼠冠軍，去年一隻貓幹掉了他們家糧倉裡整窩老鼠。小花是大灰的女兒，剛滿一歲，抓鼠技術還在學，但性子比它爹還兇，敢跟隔壁的土狗對撓。我跟老劉說這是給林老闆抓老鼠的貓，老劉說什麼都不肯收錢，說就當是給村裡做貢獻。後來我硬塞了五百塊錢給他，說林老闆說了，貓不能白拿。他才收下。”
趙海波把貓籠放在倉庫門口。
林逸蹲下去開啟貓籠。
大灰從籠子裡邁出來，步態從容，先在林逸腳邊繞了一圈，仰頭聞了聞他的褲腿，然後朝倉庫方向走去。
它走到倉庫門口時忽然停住了，耳朵轉向橫樑方向，琥珀色的瞳孔驟然收縮，尾巴平首地抬起，只有尾巴尖輕輕抖動。
然後它弓起背，後腿猛蹬，以一道完美的拋物線躍上了貨架，踩著貨架邊緣輕輕一跳，穩穩地落在橫樑上。
老鼠還沒來得及跑，被大灰一爪子按住，然後叼著跳下來，把死老鼠放在林逸腳邊，仰頭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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