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過戶手續辦完那天，林逸帶著趙海波和陳順發去了濱海船舶公司的交付碼頭。
那條八百噸的圍網漁船正靜靜泊在泊位上，藍白塗裝，船身比小沙壹號短了一截，但船寬相當，甲板上堆著嶄新的圍網和浮球。
船舷上己經噴好了船名——“小沙貳號”。
老鄭站在碼頭邊，手裡拿著一疊過戶檔案和一個牛皮紙信封，看見林逸的越野車開過來，快步迎上去，雙手把檔案遞過來。
“林老闆，手續全辦完了。船舶所有權證、國籍證、檢驗證、捕撈許可證，全部過戶完畢。這把是駕駛艙的鑰匙，這把是冷艙的，這把是船員休息室的。從今天起，這條船正式歸你了。”
老鄭把鑰匙串放在林逸手裡。
林逸把鑰匙遞給陳順發。
陳順發接過鑰匙的時候，手在微微發抖。
他低頭看著那串鑰匙，用拇指反覆摩挲著鑰匙柄上的船名編號，然後抬起頭，嘴巴張了好幾次才說出話來。
“林老闆，我在海上漂了好多年，從來沒想到有一天能當上船長。以前在順發號上，船是我自己的，但那是條小船，只能在近海轉轉。這條八百噸的圍網船，是我這輩子摸過的最大的船。柴油是你給的，淡水是你給的，帝王蟹的漁場也是你幫我找到的。現在你把這條船交給我——林老闆，我陳順發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了。你指哪我打哪，絕不含糊。”
林逸拍了拍他肩膀。
“好好幹。到時候，我讓你把這船上的冷艙塞滿兩三輪，利潤夠你在老家蓋棟新房，到時再把順發號換條更大的。你兒子不是想開漁船嗎？等他畢業了，我給他留個位置。還有你那幾個老夥計——跟了你十幾年的老周、老吳，都叫過來，工資按小沙村統一標準開，年底獎金跟我船隊走。以後發財的機會有的是，這條船隻是起步。”
陳順發把鑰匙攥在手心裡，用力握了好幾下，然後轉身朝船上走去。
他走上舷梯的時候腳步異常鄭重，每一步都像在踩某種儀式。
他站在駕駛艙門口，回頭看了林逸一眼，然後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趙海波站在碼頭邊，看著陳順發的背影，把煙從嘴裡拿下來。
“小老闆，你上次說買這條船不是送人情，是算過賬。但你看到沒有，他剛才接鑰匙的時候手抖了好幾下。這年頭能讓人手抖的不是錢，是信任。你把一條船交給他，比給他多少錢都管用。他以後給你賣命的程度，不會比我差。”
“我要的就是這個。”
當天晚上，林逸在碼頭上召集全體船員開了個短會。
新買的八百噸圍網漁船正式命名為“小沙貳號”，交給陳順發帶，專跑近海圍網。
船隊的遠洋主力小沙壹號照常由趙海波帶。
兩條船的漁獲全部首供加工廠，加工廠產能從日產二十噸提升到日產西十噸。
葉鎮長那邊己經把小沙村海產加工廠列入應急保供企業備選名單，正式批文很快就會下來。
“小老闆，新船到位之後，咱們的近海漁獲量能翻好幾倍。加工廠那邊冷庫夠不夠用？”趙海波問。
“夠。上個月剛擴建了兩組冷庫，容量翻了一番。冷鏈車隊也增加了兩輛，梁經理那邊己經對接好了。另外，新船需要補充船員，優先從本村招，其次從隔壁村招。有經驗的優先，沒有經驗的可以培訓。具體招工方案波叔你明天跟趙長林商量一下。”
散會之後，林逸去了趟加工廠的配套倉庫。
這間倉庫是上個月剛建好的，緊挨著冷庫，專門用來存放船上搬下來的零散物資和剛打撈上來的未鑑定物品。
倉庫門一開，一股混合著海腥味和金屬鏽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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