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數字在螢幕角落緩慢跳動。
八十米。
一百米。
一百二十米。
陽光在這個深度己經徹底消失了，只剩下機器人的探照燈在黑暗中切出一道孤獨的光柱。
光柱掃過之處，海底斷崖的巖壁上附著著從未見過陽光的深海海綿和管蟲，幾隻不知名的深海魚在光柱中一閃而過。
“老闆，底下太黑了，什麼都看不清。”周康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擾了什麼。
“探照燈功率調到最大，往斷崖邊緣掃。”林逸說。
陳海生操控著機器人緩緩轉向。
探照燈掃過斷崖邊緣，光束越過陡峭的巖壁，照進了下方的深淵。
就在光束掃過斷崖底部一片略微隆起的泥沙層時，螢幕上忽然閃過一道極淡的綠色反光。
“停！往回掃！”趙海波的手按在陳海生肩膀上。
機器人緩緩迴轉，探照燈重新照向那片泥沙層。
這次所有人都看清了——泥沙表面散落著幾十顆綠色的晶體，每一顆都有指甲蓋大小，在探照燈的強光下反射出柔和的黃綠色光澤。
有些晶體還嵌在母巖碎塊裡，母巖呈深灰色，表面佈滿氣孔，是典型的火山玄武岩。
“這是什麼？綠寶石？”周康把煙從嘴裡拿下來。
“橄欖石。”林逸盯著螢幕，“海底火山噴發時帶出來的地幔礦物晶體。這種品相和淨度，是寶石級的。”
周康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煙，又抬頭看了看螢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綠色晶體。
“寶石級是什麼意思？”
“就是能鑲在戒指上賣的那種。這種大小的橄欖石，淨度好的單顆能賣好幾千。如果顏色夠正、克拉數夠大，單顆上萬也正常。螢幕上這些散落的至少有幾十顆，埋在泥沙下面的還不算。”林逸說。
甲板上安靜了幾秒。
周康默默把煙叼回嘴裡，沒點。
劉立賢終於想起手裡還有瓶水，仰頭灌了好幾口，灌完之後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老闆，這些橄欖石是從海底火山口噴出來的，那火山口附近是不是還有更多？”陳海生的聲音從操控臺前傳來，他的手指在操控杆上微微發抖。
“有。但火山口附近的水溫偏高，機器人進不去，只能在外圍掃。先把這些散落的撈上來，確定品相再說。如果品相夠好，下次帶專業耐熱裝置再探火山口。”林逸說。
機器人伸出液壓機械臂，小心翼翼地開始採集散落在泥沙表面的橄欖石晶體。
機械臂的指尖在水下精準地捏起一顆又一顆綠色晶體，放進樣品籃裡。
有些橄欖石嵌在玄武岩母巖中，機器人便連母巖一起採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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