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順發接過名片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從駕駛臺抽屜裡翻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遞過來。
名片上印著“順發號漁船·陳順發船長”，下面是一串衛星電話號碼。
“我們常年在海上漂，岸上的地址早就不用了。但衛星電話隨時能打通。林老闆，你這人夠意思——第一次見面就送五糧液。我陳順發交你這個朋友。以後你再到這片海域來，不管我在哪，你一個電話我就過來。找魚、找人、找沉船——只要這片海底下有的，我都幫你找。”
他說完伸出手，握住林逸的手用力晃了兩下。
那個十來歲的男孩忽然從船舷邊跳下來，跑到船頭，朝小沙壹號的方向喊了一聲。
“林叔叔！你們船上有沒有辣椒醬？阿公說你們中國人帶的東西好吃，他不好意思問！”
“有！趙嬸自己做的，夠勁！”周康從船艙裡翻出一罐趙嬸自制的辣椒醬，用塑膠袋裹好，扔了過去。
男孩接住辣椒醬，擰開蓋子聞了一下，被辣味嗆得打了個噴嚏，然後仰頭朝船艙裡喊：“阿公！是真的很辣！跟我們家的不一樣！”
老人從船艙裡探出頭，接過辣椒醬聞了聞，朝林逸這邊豎了個大拇指。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隻點了下頭。
兩艘船緩緩分開，朝各自的航向駛去。
陳順發站在船尾，朝小沙壹號揮了好一會兒手，首到兩艘船之間的距離拉遠到望遠鏡也看不清了才放下手臂。
林逸把海圖鋪在駕駛臺上，用紅筆在陳順發標的那個位置畫了個圈。
趙海波湊過來看了一眼，皺了下眉頭。
“這片海域離聖誕島很近，水很深，暗礁也多。他說底下有沉船——可信嗎？”
“他給的碎瓷片是明代晚期的外銷瓷，底足上還有半個‘成’字，很可能是成化年間的。這種品相的碎瓷片不會平白無故出現在漁網裡，唯一的解釋就是那片斷崖底下確實有沉船。要麼是明代商船在斷崖邊緣觸礁沉沒，要麼是洋流把沉船殘骸從別處衝到了斷崖邊緣。他的資訊應該是可靠的。”林逸把那幾塊碎瓷片放在海圖邊上，用手指點了點那片被紅筆圈出來的海域。
“調整航向，往他說的方向走。到了之後讓聲吶先掃一圈，如果確實有沉船訊號，我就下水看看。”
“小老闆，這海外華人也太實在了。我們送他幾瓶酒，他把沉船座標都標給咱們了。”趙海波說。
“他們在這片海上漂了這麼多年，難得遇到國內來的船。幾瓶酒不值錢，但對他來說是老家的味道。”
林逸把海圖收好，走到船舷邊，看向遠處那片被陳順發標出來的海域。
船隊朝東南方向繼續航行。
當天傍晚，聲吶螢幕上開始出現異常訊號——海底斷崖下方有一大片散落的金屬反射波，分佈範圍很廣，特徵和之前探過的那些沉船如出一轍。
趙海波盯著螢幕看了好一會兒，把煙從嘴裡拿下來，轉頭看向林逸。
“小老闆，那個陳船長沒騙咱們。底下確實有東西。從訊號強度看，沉船殘骸分佈範圍比我們上次在孟加拉灣掃到的還要大。而且訊號源不止一個——可能是船隊。”
“明天一早下水。今晚先讓水下機器人下去掃一圈，確定沉船的具體位置和深度。”林逸說。
他靠在船舷邊，看著遠處海面上最後一抹夕陽沉入海平線。
太平洋的日落比南海更安靜，海面上連浪花都收斂了起來，只剩下一片無邊無際的靛青色。
周康蹲在甲板上整理明天要用的潛水裝備，把氧氣瓶的閥門挨個檢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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