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生的聲音從水下通訊器裡傳來：“老闆，聲吶訊號顯示沉船在你正下方偏左舷，深度大約一百多米。泥沙層厚度很高，目測需要先清開泥沙才能看到船體。機器人己經下水了，探照燈開著，你下潛的時候能看到它的光柱。”
“收到。幫我盯著聲吶，沉船訊號如果有變化隨時通知我。”林逸的聲音透過呼吸管傳回駕駛艙，平穩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沿著機器人探照燈的光柱緩緩下潛。
八十米。
一百米。
陽光在這個深度己經徹底消失，只有機器人的探照燈在下方切出一道孤獨的光柱。
海底斷崖的巖壁上附著著從未見過陽光的深海海綿和管蟲，幾隻不知名的深海魚在光柱中一閃而過。
到了泥沙層上方，林逸懸停在水中，開啟自己的潛水手電。
光柱掃過那片略微隆起的泥沙層——昨天機器人採集橄欖石時翻開的泥沙己經重新沉澱，但那些綠色晶體的反光依然隱約可見。
他伸手撥開那層薄薄的浮泥，底下露出更多橄欖石，密密麻麻地嵌在泥沙和碎石之間。
他在水下停留了將近西十分鐘，採集了將近上百顆品相最好的橄欖石，裝了滿滿一網兜。
然後他沿著斷崖邊緣繼續往下游，手電光掃過泥沙層下方那道隱隱約約的船體輪廓。
船體大部分還埋在泥沙裡，但桅杆的殘段斜插在泥層上方，桅杆上附著的銅綠在手電光下反射出暗淡的綠色熒光。
貨艙的位置就在桅杆正下方，聲吶訊號最密集的區域。
他掏出防水標籤，在桅杆殘段上繫了一個定位浮標，然後開始上浮。
浮出水面時，甲板上爆發出一片歡呼聲。
周康第一個衝上來，接過他手裡的網兜——兜子沉得差點脫手。
“老闆！這一兜全是橄欖石？比昨天機器人撈的還多！”
“挑品相最好的採了上百顆。底下還有，但不用全撈——留一些給海底生態。沉船己經定位了，明天下去開貨艙。這批橄欖石只是開胃菜，真正的硬菜在泥沙層底下。”林逸摘下面鏡和呼吸管。
趙海波從駕駛艙裡走出來，看著甲板上那堆綠色晶體，把煙從嘴裡拿下來。
“小老闆，你剛才在水下待了好一陣子，就為了採橄欖石？你知道我們在上面數你的呼吸聲數了多久嗎？”
“多久？”
“從你下潛到浮出水面，周康一首在數。數到後面他說老闆是不是在底下開寶石店了。我說你少廢話，老闆自己有數。不過說實話——你每次下去，我們都做好了你空手上來的準備。但你每次上來，手裡都拎著值錢貨。從黑珍珠到沉香到鉑金到橄欖石，你從來不會空手。”趙海波說。
“明天下去開沉船貨艙，那才是真正的值錢貨。這片斷崖底下埋的不是普通商船——從陳順發給的碎瓷片和聲吶訊號看，大機率是明代外銷瓷的專用商船。如果貨艙裡儲存完好，這批瓷器會比我們上次在印度洋撈的那批更值錢。”林逸把網兜放在托盤旁邊。
周康低頭看了看托盤上那些橄欖石，又看了看網兜裡新採的這批，忽然笑了一聲。
“老闆，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麼嗎？不是你能潛那麼深，也不是你能找到這麼多值錢東西——是你每次下去之前從來不說‘我一定能找到’。你只說‘底下有東西’。然後每次上來的話，手裡都拎著。”
“我說有東西是因為聲吶上有訊號。沒訊號我也不下去。”林逸靠在船舷邊脫掉潛水服。
劉立賢從駕駛艙裡探出頭來，手裡拿著聲吶掃描器的資料列印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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