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海波說前幾天你一個人在書房裡畫海圖，我路過的時候看到紅圈標的那片海域了——智利外海，那片礁盤我以前跑遠洋的時候聽老船員說過，水質特別清，底下全是紅珊瑚，但沒人敢去撈，因為那片海域暗礁多，水深不好把握，搞不好船就擱淺了，還有就是要穿過南極，風險很大。”
林逸說我有把握。
掛了電話，林逸就開車去了省城。
蘇晴正在展廳裡指揮工人調整展櫃燈光，看見林逸推門進來，把燈光遙控器往工頭手裡一塞，快步迎上來。
“林先生，你這次來是想看那幾件元青花的展陳效果，還是有新貨？”
林逸在展廳三樓的VIP接待室沙發上坐下，從手機裡調出一張聲吶掃描圖，遞給蘇晴。
“智利外海，聲吶掃到一片高密度訊號，初步判斷是紅珊瑚群。”
蘇晴接過手機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圖放大，仔細端詳著那片被標註出來的區域。
“你確定是紅珊瑚？萬一是海綿呢？”
“回波特徵不一樣。珊瑚是碳酸鈣骨架，海綿是矽質，聲吶上分得清。”
蘇晴靠在沙發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目光看著他。
“紅珊瑚？”
“對。面積至少有幾個籃球場那麼大，密度極高，顏色是最高等級的‘牛血紅’。國際市場上這種品相的紅珊瑚原枝，一克能賣好幾千。”
蘇晴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靠在沙發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目光看著林逸。
“林先生，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我在想，你這個人是不是被海神附體了。黑珍珠、沉香、血硨磲、元青花、鉑金錠，現在又是紅珊瑚。每當你覺得你己經把海底最值錢的東西都撈完了，你總能找到更值錢的。”
“所以你得提前做好準備。這批紅珊瑚的數量太大，光靠展廳消化不了。你對接一下省珠寶協會，提前把紅珊瑚的銷售渠道鋪好。”
“渠道沒問題。但有個事我得提醒你——紅珊瑚是CITES公約附錄三的保護物種，國際貿易需要出口許可證。如果你在公海打撈，不涉及任何國家的專屬經濟區，手續會簡單很多。但如果你在別國海域打撈，那就得提前申請許可。”蘇晴坐首身體，恢復了那副精明女商人的表情。
“公海。那片礁盤沒有被任何海圖標註過，不屬於任何國家的專屬經濟區。回頭我讓林雨晴幫我查一下那片海域的法律地位，確保萬無一失再動手。”
“你又要麻煩林監察員了。”蘇晴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是市海洋局的，查海域法律地位是她的本職工作。”林逸面不改色。
“本職工作不包括給你送審批檔案、幫你改熱點密碼、還在你別墅門口等你吧。”蘇晴站起來，走到咖啡機前給自己倒了杯咖啡，沒有給林逸倒，“算了，不說這個。紅珊瑚的事我這邊先對接省珠寶協會，你那邊把打撈方案做好。還有一件事——江雲鶴上次跟我說，省沉香協會想請你當名譽會員，因為你那批海底沉香在圈子裡己經傳成傳說了。你要不要接？”
“接了有什麼義務？”
“沒什麼義務，就是掛個名，偶爾出席一下年會。但好處很多——名譽會員的身份可以讓你在沉香圈子裡更方便地出手存貨，而且沉香協會的會員大部分都是高階藏家，以後你出紅珊瑚他們也是潛在客戶。說白了就是多一個官方的身份，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蘇晴端著咖啡靠在窗邊，陽光從她身後打過來，把她的側臉輪廓鍍成一層淡淡的金色。
“行。你幫我應下來。”
“好。另外江雲鶴還讓我轉告你一件事——你上次寄存在他保險庫裡的那一段沉香主料，有人出價了。一個港城藏家，出價九位數。他說如果你願意出手，他可以免佣金幫你做這一單。”
“先不出。沉香主料越放越值錢，不急。我現在手裡的流動資金夠用，不需要急著變現。等紅珊瑚打撈回來之後，沉香和紅珊瑚可以打包做一個專場私洽會，那時候的價格會比現在更高。”林逸站起來。
蘇晴把他送到展廳門口，看著他上了越野車。
車發動之後她忽然敲了敲車窗，林逸放下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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