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片海域？”林雨晴把筆記型電腦螢幕轉過來。
林逸把智利外海那片礁盤的大致座標報了一遍。
林雨晴在系統裡查了好一會兒，眉頭微微皺起。
“這片海域在公海範圍內，不屬於任何國家的專屬經濟區。但離智利的海上經濟區邊界很近，具體距離國際海洋法規定的專屬經濟區邊界還差幾十海里。如果你要在那邊進行商業打撈，只要不進入智利海域就沒事。不過我建議你提前向海事局報備作業計劃，萬一遇到智利海警巡查，有報備檔案在手會方便很多。”
“報備檔案你幫我準備一下？”
“我就知道。”林雨晴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嘴角微微上揚，“你每次來找我，不是送審批檔案就是查海域法律地位。什麼時候能來找我吃那頓食堂紅燒肉？”
“過幾天。等紅珊瑚的事定下來。”
“紅珊瑚？”林雨晴坐首身體，眉頭又皺了起來，“你要去智利外海打撈紅珊瑚？你知道紅珊瑚是CITES保護物種吧？打撈和貿易都需要許可證。不過如果你在公海打撈，用的是中國籍漁船，按中國法律申報的話，手續上我可以幫你對接。但智利那邊可能會提出異議——那片海域雖然不在智利專屬經濟區內，但緊挨著他們的海域。萬一智利海警找你麻煩，你得有應對方案。”
“你有什麼建議？”
“我的建議是——先低調作業，不要大張旗鼓。紅珊瑚的打撈作業在水下進行，海面上只有漁船，只要不進入智利海域，智利海警沒有執法權。但如果他們盯上你了，可能會找別的理由刁難。所以你最好提前跟海警方面打個招呼，萬一遇到麻煩，有官方渠道可以協調。上次你幫海警追回鄭和寶船，他們欠你一個人情。這次你可以理首氣壯地找他們幫忙。”
林逸點了下頭，心裡己經把海警那位中尉的聯絡方式翻了出來。
他站起來正準備走，林雨晴忽然叫住他。
“等一下。你剛才說紅珊瑚的面積有多大？”
“至少好幾個籃球場那麼大。”
林雨晴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一片好幾個籃球場大的野生紅珊瑚群，在目前的國際珠寶市場上是天文數字。你這一趟打撈回來，身家又要翻好幾倍。我一個拿死工資的公務員，實在沒法想象你每次出海回來是什麼樣的心情。”
“沒什麼特別的心情。就是覺得海里東西挺多的。”
“海里東西挺多的——你說得好像去菜市場買菜一樣。”林雨晴搖了搖頭，把眼鏡重新戴上，“行了，海域法律地位的查詢結果我發到你郵箱。報備檔案我幫你準備，過幾天給你送過去。”
林逸走出市海洋局大門時，夕陽正在把整條街道鍍成一片橙紅。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手機震了一下——是林雨晴發來的郵件，附件裡是那片海域的詳細法律地位報告，最後一頁蓋了市海洋局的電子公章。
郵件末尾有一行手寫體的備註，是林雨晴自己加的：下次來局裡，記得帶趙嬸燉的排骨湯。食堂紅燒肉管夠，但不如趙嬸的手藝。
林逸看著這行字笑了一聲，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發動引擎。
越野車朝小沙村的方向駛去，車窗外的夕陽正在一寸一寸地沉入海平線。
第二天一早，陳順發如約來到別墅。
他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領口扣得一絲不苟，鬍子也颳得乾乾淨淨，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了十來歲。
林逸正把一張新繪製的近海漁場分佈圖鋪在書桌上。
這張圖是他根據最近一個月座頭鯨分身和海豹群的聲吶掃描資料，結合老周那張手繪海圖重新標註的。
圖上密密麻麻標著各種顏色的圈——紅圈是軍曹魚群的固定覓食區，藍圈是海鱸魚的季節性聚集帶，綠圈是黑蝶貝場的精確邊界，黃圈是最近聲吶掃到的幾個未探明的底棲生物密集區，大機率是龍蝦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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