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珊瑚的事和小沙貳號的事定下來之後，林逸開始著手準備出海。
這趟行程不近——從南海出發，橫穿整個太平洋，一首跑到智利外海。
單程上萬海里，來回至少好幾個月。
小沙壹號雖然在遠洋漁政備案裡屬於遠洋漁船，但之前最遠只跑到印度洋和澳洲，從來沒有跨越過赤道。
趙海波拿著航海圖在駕駛艙裡比劃了好一陣，把煙從嘴裡拿下來，轉頭看著林逸。
“小老闆，這趟跑得夠遠的。智利外海那片礁盤我以前聽老船員說過，確實有紅珊瑚，但從來沒人敢去撈。一是遠，二是那片海域暗礁多，三是靠近智利海上經濟區。萬一智利海警找麻煩，我們得有準備。”
“智利海警的事我己經讓林雨晴查過了。那片礁盤在公海範圍內，離智利專屬經濟區邊界還有好幾十海里。只要我們不進入智利海域，他們沒權執法。另外海警那邊我也打了招呼，上次我們協助追回鄭和寶船，他們欠我們一個人情。這趟出發之前，他們會給我們一份中英文的作業報備檔案，萬一遇到智利海警，有檔案在手底氣也足。”
趙海波點了下頭，把航海圖收好。
“船員方面，這次跑得遠，得挑能扛的。老孫年紀大了，這趟讓他留在村裡盯著加工廠。陳海生帶隊小沙貳號，跟陳順發配合近海圍網。小沙壹號的遠洋作業我親自帶隊，周康、劉立賢、齊鳴都上。新來的錢小寶和鄭程也帶上——錢小寶負責船上伙食，鄭程隨船保障醫療。另外孫誠這趟留在村裡陪花娘坐月子，他那個後勤崗暫時讓周康兼著。”
“安保方面呢？”
“周正留在村裡盯加工廠和海洋牧場，孫毅跟著出海。他是退伍格鬥教官，萬一在海上遇到什麼麻煩，他能應付。趙勇繼續負責海洋牧場的水上巡邏，羅建國那邊我打過招呼了，他會定期來村裡轉轉。”
趙海波把人員名單記在本子上，忽然想起什麼，抬頭看了林逸一眼。
“對了，餘教授昨天又打電話來了。她說她的科考隊準備搭乘我們船一起，問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她還說她的研究生小周專門買了個防水貓窩，說給大灰準備的——她說大灰在船上的行為資料很重要，得保證它舒服。”
“大灰不需要貓窩。它睡纜繩樁。”
“我也是這麼跟她說的。她說纜繩樁不符合貓體工學。”
“那就讓她自己也睡一晚纜繩樁試試。”林逸說。
趙海波笑了一聲，把本子合上，轉身去通知船員們做出發準備。
出發那天，小沙村碼頭上站滿了人。
趙嬸拎著一大袋剛蒸好的紅糖饅頭擠在人群最前面，眼眶紅紅的，嘴上還在唸叨著“路上小心”。
趙長林舉著那面過年才用的五星紅旗，田大爺帶著他那幫橙色背心的老夥計在碼頭邊站成兩排，掃把全部藏在身後。
老孫頭端著豆漿碗站在榕樹下，嘴裡唸叨著什麼，大概是保佑平安之類的話。
餘教授帶著兩個研究生站在碼頭邊，每人揹著一個大號的防水裝備包。
小周是個瘦高個，戴著眼鏡，肩上扛著一臺水下攝像機，脖子上掛著一個嶄新的防水貓窩——那是他專門給大灰買的。
小吳是個短髮圓臉的女生，揹著一個水質取樣箱，手裡拿著一本防水筆記本，正蹲在碼頭邊觀察礁石上的海豹群。
“餘教授，你的學生裝備帶得挺全。”林逸看著小周脖子上掛著的貓窩。
“我跟他說大灰不需要貓窩，他不信。他說貓在海上需要安全感。我說大灰的安全感可能不需要人類操心——它上次在雷暴天裡給全船當雷達用的時候，比誰都淡定。”餘教授推了推眼鏡。
小周不服氣地扶了扶眼鏡：“餘老師，貓窩是貓行為學實驗的一部分。我要觀察大灰對不同材質窩墊的偏好。”
“它偏好纜繩樁。”林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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