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閨女比我精明。她上次跟我說——爸，你跟林老闆出海能掙大錢，掙了大錢給我買個好點的手機。我說你那手機不是去年剛買的嗎。她說去年的手機今年就卡了。我說你少裝點遊戲就不卡了。她說我不裝遊戲我怎麼跟同學交流。我說你跟同學面對面交流不行嗎。她說爸你不懂，現在都是線上交流。我說我不懂線上交流，我只懂線上釣魚。她說那你能給林老闆提個建議嗎——在船上裝個WiFi。”劉立賢把纜繩打了個水手結，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甲板上響起一片鬨笑聲。
錢小寶從廚房裡探出頭來，手裡拿著剛炒好的蛋炒飯。
“你們誰要吃蛋炒飯？第一鍋，剛出鍋，趁熱。”
“你第一鍋蛋炒飯給老闆吃。他今天早上只吃了個饅頭，趙嬸讓他多吃點他也沒吃。”周康朝林逸的方向努了努嘴。
錢小寶把蛋炒飯端到林逸面前。
林逸接過碗吃了兩口，抬頭看了他一眼。
“味道不錯。不過鹽放多了。”
“老闆，海上出汗多，鹽分流失大，我特意多放了點鹽——不是失誤，是科學。”錢小寶一臉正經。
“你以前在酒樓也這麼跟客人解釋？”
“在酒樓我不用解釋。客人要是說鹹了，我首接端回去重做。但船上不能重做——一盤蛋炒飯就這麼多雞蛋，重做得等下一批補給。”錢小寶把圍裙整了整，轉身回了廚房。
小沙壹號緩緩駛出濱海港東碼頭。
船頭劈開港池平靜的水面，身後跟著兩條中型漁船。
海風從船舷兩側灌進來，把船員們剛洗過的工裝吹得獵獵作響。
碼頭上的人群越來越小，最後縮成一片模糊的小點。
礁石上的海豹群此起彼伏地發出低沉的咕嚕聲，像是在給船隊送行。
領頭公海豹趴在礁石最高處，眯著眼睛朝船的方向叫了兩聲。
大灰蹲在船艏纜繩樁上，尾巴垂下來慢悠悠地甩著，琥珀色的眼睛盯著遠處越來越小的碼頭。
小花蹲在別墅院牆上的龍眼樹旁邊，也在看著同一個方向。
她的尾巴搭在牆頭上，只有尾巴尖輕輕抖動。
大灰的耳朵轉了轉，似乎感知到了什麼，但它只是把尾巴甩了甩，繼續盯著碼頭方向。
船隊駛出港口防波堤之後，海面上的風浪明顯大了起來。
趙海波在駕駛艙裡盯著雷達螢幕，把航向微調了好幾度。
林逸站在船頭，海風把他的襯衫吹得獵獵作響。
他的意識同時接在好幾套系統上——座頭鯨在印度洋深處巡航，大王烏賊在孟加拉灣深海中用觸手摸索那支沉沒的艦隊，虎鯨群正在極地冰架下方捕食，老海龜沿著南太平洋洋流漂向更遠的海域。
所有的“眼睛”都在正常運轉。
餘教授走上船頭，站在林逸旁邊。
她的衝鋒衣被海風吹得鼓起來，頭髮也亂得不成樣子，但她的眼睛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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