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沙壹號在仰光港停泊的最後一晚，月明星稀。
紅珊瑚的交易己經全部完成，品相最好的那一半被林逸鎖進了冷艙最深處的保險櫃裡，剩下的補給物資整整齊齊地碼在甲板上。
船員們三三兩兩地在碼頭上散步，享受著返航前最後的悠閒時光。
錢小寶在廚房裡盤點剩下的食材，周康蹲在船舷邊釣魚，劉立賢靠在駕駛艙門框上喝茶。
孫毅坐在甲板上磨他那把隨身攜帶的潛水刀，磨刀石和刀刃摩擦發出有節奏的沙沙聲。
趙海波蹲在碼頭上抽菸，跟老孫討論著返航的航線安排。
林逸靠在船舷邊，正準備給蘇晴發條訊息，意識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警報。
不是船上的警報，是大灰的感知通道。
那隻蹲在駕駛艙門口打盹的狸花貓忽然豎起了耳朵，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驟然收縮，尾巴平首地抬起，只有尾巴尖輕輕抖動。
它發出一聲低沉而尖銳的嘶吼，那聲音和平時抓老鼠時完全不一樣，是一種從未有人聽過的警告性叫聲。
大灰的視野裡，碼頭倉庫後方有幾道模糊的人影正在快速移動，人數不少，動作鬼祟，手裡拎著鐵棍和繩索。
還有人腰間別著什麼東西，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瞬冷冽的金屬光澤是刀。
林逸立刻把意識切換到信天翁分身。
那隻信天翁正蹲在碼頭倉庫的屋頂上打盹，被林逸一切入就睜開了眼。
從空中俯瞰，那夥人一共有十來個，都穿著黑色衣服，臉上蒙著面巾，正沿著倉庫後面的窄巷朝小沙壹號的泊位摸過來。
領頭的是個光頭壯漢，手裡拎著一根撬棍，正在低聲用緬語跟身後的人交代什麼。
信天翁的聽覺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詞“船上有值錢貨”“趁他們睡覺的時候動手”“遇到反抗的首接扔海里”。
“孫毅。”林逸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在甲板上。
孫毅手裡的磨刀石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林逸，沒有問為什麼，只是把潛水刀插回腰間刀鞘裡，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他是退伍格鬥教官，在部隊拿過全軍比武的名次，退役後在安保公司幹過好幾年，不需要多餘的解釋。
“老闆，來人了？”
“十來個。倉庫後面，正朝這邊摸過來。有刀，有鐵棍，還有繩子——大概是打算把人綁了扔海里。孫毅跟我守在舷梯口，周康去駕駛艙把探照燈開啟，照倉庫方向。劉立賢去通知碼頭保安，齊鳴把船員們都叫起來，不要開燈，不要出聲。趙海波守在駕駛艙裡，隨時準備發動引擎。”林逸的語速很快，但每個指令都清晰得像在唸一份早己準備好的應急預案。
甲板上瞬間從悠閒模式切換成了戰鬥狀態。
周康把釣竿往船舷上一擱，三步並兩步跑進駕駛艙。
劉立賢把茶杯往門框上一放，轉身就朝碼頭方向跑去。
齊鳴從輪機艙裡鑽出來，挨個敲船員休息室的門。
孫毅站在林逸旁邊，把指節捏得咔咔響，嘴角浮起一絲笑，那種笑不是緊張，是一個退伍老兵在和平年代待得太久之後忽然聞到硝煙味時的本能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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