橄欖隕鐵被小心翼翼地裝進防震標本箱之後，方遠征的情緒久久沒能平復。
他坐在帳篷裡，把那塊隕石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每一次放下又忍不住再拿起來，像個剛收到心儀玩具的孩子。
龐崑崙蹲在帳篷門口抽菸，看著他這副樣子，扭頭對林逸說，老方這人平時穩得很，今天算是徹底破功了。
第二天一早，考察隊繼續在隕石富集帶搜尋。
乳白天空己經完全消散，冰原上晴空萬里，陽光照在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所有人都戴上了護目鏡。
林逸帶著龐崑崙沿著信天翁分身在意識中標定的路線繼續前進，一上午又找到了十幾塊大小不一的隕石。
大部分是石隕石，有兩塊鐵隕石，還有一塊表面帶著明顯的碳質球粒結構。
方遠征捧著那塊碳質球粒隕石說，這東西里面可能含有太陽系最早期的有機化合物，科研價值比鐵隕石還高。
車隊在冰原上走走停停，龐崑崙每隔一段距離就用行動式地質雷達掃一遍冰層厚度。
他說昨天那場地表震動雖然不算特別劇烈，但冰架內部的應力分佈肯定發生了變化，有些原本穩定的區域現在可能存在隱性裂縫，表面看不出來，但雪地車壓上去就會塌。
方遠征說那就多掃幾遍，安全第一。
林逸靠在雪地車旁邊，正準備把剛撿到的一塊石隕石遞給方遠征，意識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極其尖銳的警報。
不是聲音，是他的信天翁分身在車隊後方幾百米處捕捉到了一組異常訊號。
冰層下方有一道之前從未被探測到的深大冰縫，裂縫邊緣的冰層厚度極薄，最薄處只有幾釐米，表面被一層浮雪完美覆蓋，肉眼完全看不出來。
他的目光立刻掃向車隊後方。
研究生小李正拿著地質錘蹲在那個位置附近，敲一塊嵌在冰層裡的石隕石樣品。
小李是方遠征帶的研究生，二十出頭，瘦高個，戴著厚厚的黑框眼鏡，做事認真但經驗不足，經常因為太專注手頭的樣本而忽略周圍的環境。
“小李，別動。”
林逸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在冰面上。
小李握著地質錘的手停在半空中，茫然地抬起頭看著他，臉上的表情還以為自己敲錯了樣品被方老師抓到了。
林逸朝他走過去，邊走邊用信天翁分身的視野鎖定他腳下的冰層結構。
冰縫的走向是西北-東南方向，主裂縫最寬處有好幾米，深度目測幾十米以上，邊緣的薄冰區呈不規則扇形分佈，而小李就蹲在薄冰區的正中心。
他腳下那層冰在信天翁的視野裡薄得像一層玻璃紙，冰縫深處透上來的藍光己經隱約可見。
“把你手裡的地質錘輕輕放在地上，不要用力。然後慢慢站起來，往我這個方向走，步子不要大。”
小李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不是傻子，這種指令只有在一種情況下才會聽到。
他小心翼翼地把地質錘放在冰面上，動作慢得像在拆一顆引信。
然後他慢慢站起來，轉過身，朝林逸的方向邁出了一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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