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石聯合研究協議簽完的當天下午，林逸就回了小沙壹號。
臨出發的時候，站上所有人都來了。方遠征走在最前面，龐崑崙跟在後面，再後面是研究生小李、小梁，還有幾個在站裡一起吃過飯的隊員。
連那個上次被林逸從冰裂縫邊緣救下來的女研究生小梁都抱著裝置箱跑來了，臉被凍得通紅，站得筆首。
方遠征把保溫杯塞進林逸手裡的時候，碼頭上的風正吹得旗杆上的五星紅旗獵獵作響。
“林老闆，這杯子裡是我們站溫室自產的紅茶，我自己炒的。炒茶的手藝跟我爺爺學的，他是福建老茶農。你帶回去喝，喝完了隨時打電話給我，我給你寄。”
林逸擰開蓋子聞了聞，說味道不錯。
方遠征說那當然，他親自炒的，站裡好幾個人想買他都沒給，今天是破例。
龐崑崙蹲在碼頭邊緣抽菸，看著這一幕，扭頭對趙海波說你們老闆走到哪兒都有人送東西。
趙海波靠在船舷邊，說這還算少的。
龐崑崙問什麼意思。
趙海波說上次在仰光有個空姐送了他一顆黑珍珠，再上次省城珠寶展的蘇老闆送了他一套定製西裝。
龐崑崙沉默了好一會兒，把菸頭彈進海里，說你們老闆收的禮物比我幹一輩子南極掙的工資都多。
趙海波說你幹一輩子南極的工資也不算少。
龐崑崙說跟你們老闆比，誰都覺得自己掙得少。
薩拉帶著助手從巴鐵科考站方向走過來。
她今天沒穿那件厚重的深藍色防寒服，換了一件輕便的米白色羊絨衫，頭髮披散在肩上，被海風吹得微微飄起。
她手裡拿著一個透明標本盒，盒子裡是一枚企鵝羽毛，在陽光下泛著黑白相間的光澤。
“林先生，這枚羽毛是你救過的那隻領頭企鵝換羽季掉的第一批。它今年換羽比往年早，也許是因為知道你要走了。”
林逸接過標本盒看了看，說企鵝換羽毛的時候會癢，它們會拼命用嘴啄自己的羽毛，這枚羽毛在換下來的時候大概也沒少受罪。
薩拉愣了一下，說你連企鵝換羽都知道。
林逸說海上時間長，不找點東西看會無聊。
薩拉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更小的標本袋遞過來，裡面裝著一小撮企鵝絨羽。
“這撮絨毛也是它的。你留著，下次來南極的時候拿著這個，我就能認出你。”
“企鵝的嗅覺好像不太行。”
“我知道。但你留著，我認你就行了。”薩拉說這話的時候往前走了一小步，兩個人的距離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沾著的極地霜花。
她的助手站在不遠處推了推眼鏡，大概從來沒聽過自己老闆用這種語氣跟一個剛認識幾天的外國人說話。
林逸把標本盒和標本袋一起放進防水揹包裡。
方遠征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摺疊得整整齊齊的檔案遞過來，是聯合研究協議的正式蓋章版，首頁的發現者一欄寫著林逸的名字，第二頁的致謝部分己經加上了“小沙村”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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