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工作名額
楊村長站在小沙村口那棵榕樹下，仰頭看著那條雙向車道的嶄新公路，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腳上穿著一雙洗得發白的解放鞋，鞋幫上還沾著隔壁村稻田裡的泥巴，褲腿捲到膝蓋，露出被海風吹得粗糙發紅的小腿。
趙長林在旁邊陪著，臉上帶著一種“我早就跟你說過”的表情，卻故意不先開口。
楊村長把手裡的蛇皮袋放在地上，裡面是他自家種的幾斤花生和一大包曬乾的蝦皮，花生顆顆飽滿，蝦皮曬得金黃。
他看著那條路，忽然說了一句話。
“老趙，你們村這條路，年初通車的時候我開車來轉過好幾趟，每次都覺得不真實。你說咱們兩個村捱得這麼近，怎麼你們村現在就變成這樣了呢。”
趙長林說那是因為他們村出了個林老闆，換哪個村都一樣。
楊村長把蛇皮袋重新拎起來，說他今天就是來抱林老闆大腿的，抱不上他就不回去了。
趙長林帶他往別墅方向走去，楊村長跟在後面，邊走邊往周圍打量。
碼頭邊停著好幾艘大型漁船，加工廠的鋼樑在陽光下閃著銀灰色的光，車間裡全自動包裝線的運轉聲隔著圍牆都能聽到。
幾個穿著橙色背心的老夥計正在掃村道，掃到路肩的棕櫚樹旁邊時田大爺還彎腰撿起了落在樹根縫裡的一片枯葉。
楊村長看著這一幕，用一種極其複雜的語氣說了一句話。
“老趙，你們村掃地的人穿得比我們村過年走親戚還整齊。”
趙長林說那是田大爺帶的義務保潔隊，全是村裡的退休老人，林老闆給他們發了統一的工裝，每個月還有補貼。
楊村長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加快腳步往別墅方向走去。
林逸正在院子裡修剪龍眼樹的枝葉，大灰趴在牆頭上打盹，小花蜷在樹根旁邊舔爪子。趙嬸在廚房裡燉排骨湯，香氣從窗戶縫裡飄出來。
楊村長拎著蛇皮袋走進院子時，腳步明顯頓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林老闆住的院子這麼樸素，除了一棵老龍眼樹和幾隻貓，幾乎沒有任何裝飾。
“林老闆，我是隔壁村的楊大貴。這是我自家種的花生和曬的蝦皮，花生是今年剛收的，蝦皮是我老婆自己曬的，不成敬意。”楊村長把蛇皮袋放在石桌上，開啟袋口讓林逸看。
林逸說楊村長不用帶東西來。
楊村長說不是送禮，是心意。他們村窮了這麼多年，沒什麼值錢東西能拿得出手，這兩樣是村裡人湊的。他本來想帶只老母雞，但上次劉立仁拎著老母雞來找林老闆，林老闆沒收，他就把雞留家裡了。
林逸讓他坐下說。
楊村長在石凳上坐下來，趙嬸端了杯熱茶遞給他，他雙手接過去喝了一口，茶杯捧在手裡轉了好幾圈，像是在組織語言。
“林老闆，我跟你說實話。上次你給隔壁村六十個工作崗位名額的事傳到我們村之後，全村人都炸鍋了。我們家那口子天天問我什麼時候也能抱上林老闆的大腿。我拖到現在才敢來，是因為我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林老闆給隔壁村名額是因為隔壁村主動來找過你好幾次。我要是空手上門，跟討飯有什麼區別。我楊大貴當了這麼多年村長，沒給村裡幹成什麼大事，但至少不能讓人看不起。”楊村長把茶杯放在石桌上。
林逸靠在椅背上看著楊村長。這人說話的時候手指一首在無意識地搓著茶杯邊緣，顯然心裡很緊張，但每句話都說得極其認真。
“楊村長，你說拖到現在才敢來是因為不想空手上門。那你今天帶花生和蝦皮來，是打算換什麼。”
楊村長抬起頭看著林逸，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了許久的迫切。
“林老闆，我知道上次給隔壁村的名額己經分完了。我今天來，是想求你給我們村也開個口子。哪怕只有二三十個名額也行。我們村的條件比隔壁村差，年輕人基本都在外面打工，留在村裡的大多是老人和婦女。但這些人能幹活，也能吃苦。只要你肯給機會，他們絕對不給你丟臉。”
。話句一了說口開後然，刻片了默沉逸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