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當晚，林逸穿著一件深灰色風衣走進了佳士得總部大廈的拍賣廳。
蘇晴幫他搞到的邀請函放在風衣內側口袋裡，上面印著佳士得的燙金標誌和座位號。
他在門口核驗了身份，安保人員用金屬探測儀掃了兩遍，又核對了好一會兒護照照片才放他進去。
拍賣廳裡的燈光很暗，只有展臺被聚光燈照得雪亮。
西壁掛著即將拍賣的各類藝術品，有油畫、雕塑、瓷器，還有幾件從亞洲流失出去的青銅器。
狗首放在展臺最中央的位置，單獨一個防彈玻璃罩，底座鋪著紅絲絨。
獸首的銅色在聚光燈下泛著幽暗的青綠光澤，狗眼圓睜，嘴角微張，像是在對著所有人無聲地咆哮。
林逸在前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風衣脫掉搭在椅背上，目光從狗首身上移向周圍陸續入座的賓客。
前排坐的是幾個西裝革履的白人藏家，後排有幾個亞洲面孔，大概就是旅行團那位大叔說的國內收藏家。
林逸正看著展臺上的狗首出神，身後忽然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
“喲，這不是那個打魚的嗎。你怎麼也在這兒。”
他轉過頭。
趙俊穿著一件酒紅色西裝，手腕上那塊仿貨勞力士在昏暗的燈光下居然還反著光。
他旁邊坐著周莉，今天換了一件深V亮片連衣裙，臉上化著濃妝，正用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眼神打量著林逸。
趙俊翹著二郎腿，嘴角掛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輕蔑，顯然還在為上次在沙巴市場被林逸當眾揭穿的事懷恨在心。
“怎麼，蹭完旅行團的飯不夠，還蹭到紐約拍賣會來了。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這是佳士得，不是你們村口的菜市場。你那張邀請函該不會是假的吧。”
趙俊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讓周圍幾排人聽到。
旁邊幾個賓客紛紛側目，有的皺眉，有的面無表情地低頭看手裡的拍賣目錄。
周莉在旁邊掩著嘴笑了一聲，用那種嗲得發膩的聲音補了一句。
“俊哥，人家說不定是來見世面的，你別這麼說人家嘛。”
林逸靠在椅背上，用一種極其平靜的眼神看著趙俊，沒有說話。
他在心裡默默笑了一聲。
這人上次在沙巴被當眾揭穿了一身假貨，居然還沒長記性，換了身酒紅西裝又跑到紐約來裝大款。
酒紅西裝倒是正品，但袖口內側的標籤線頭還露在外面，明顯是今天剛買的，連標籤都沒來得及拆乾淨。
趙俊見林逸不說話，以為他被噎住了，更來勁了。
“怎麼不說話了。上次在沙巴你不是挺能說的嗎。什麼蘇富比首席拍賣師是你朋友的客戶，什麼省珠寶協會副會長跟你簽過協議，什麼幫省博物館館長鑑定過元青花。你吹得倒是挺像那麼回事，怎麼到了真正的拍賣會上連個號牌都不敢舉。是不是你那個合作伙伴蘇老闆沒給你打錢啊。”
周莉在旁邊又笑了一聲。
“俊哥，人家可能就是來長長見識的，你別為難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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