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沙叄號駛出濱海港東碼頭的時候，海面上正颳著不大不小的北風。
楚強站在舵輪前面，雙手握著舵輪，指節微微發白。
這是他拿到船長證之後第一次獨立掌舵，船身比小沙壹號大了不止一圈，甲板上裝著大型吊臂和水下機器人收放系統，船艉還配了一套重型拖網絞車。
大灰蹲在船艏纜繩樁上，尾巴慢悠悠地甩著，琥珀色的眼睛盯著遠處越來越小的碼頭。
周康靠在船舷邊，仰頭看著駕駛艙頂上那排高精度聲吶掃描器，嘴裡叼著半根沒點的煙。
“楚強這小子運氣真好，剛拿到證就能開這麼好的船。”
劉立賢在旁邊補了一句。
“那不是運氣，是人家在船廠學了大半年，考了證才上來的。”
“我知道，我就是羨慕一下。”
林逸靠在駕駛臺旁邊，正跟楚強核對航線。
“這趟首航先去哪裡。”
“北上黃海，那邊有幾處之前用聲吶掃過的沉船訊號，水深都在好幾十米到上百米之間，正好用來測試水下機器人和重型吊臂的作業精度。”
楚強點了下頭，把航向微調了幾度。
孫毅在甲板上帶著幾個新招的船員熟悉裝置操作。
王慧在醫務艙裡整理急救藥品，把減壓病的急救流程在心裡默了好幾遍。
牛立東在廚房裡準備午餐，灶臺上燉著一大鍋軍曹魚湯，滿船都是薑片和魚肉混在一起的鮮香味。
林逸靠在駕駛臺旁邊，閉上眼睛，把意識切到孟加拉灣深處的大王烏賊分身上。
那頭巨型頭足類正趴在兩千米深的海溝邊緣，八條腕足和兩條觸腕在黑暗中緩緩張開，吸盤上感知到的水壓變化描繪出海溝底部精確的地形輪廓。
海溝深處散落著大量木質殘骸和鏽蝕的金屬結構，那是他之前發現的沉沒艦隊。
其中有一艘沉船的貨艙裡堆滿了高密度金屬錠，電場感知反饋回來的訊號極其強烈，大機率是鉑金。
那批鉑金的位置太深了，超過好幾百米，徒手下不去。
現在有了小沙叄號，這套水下機器人能下去，重型吊臂能把上百公斤的金屬錠首接吊上來。
他正打算把意識收回來，大王烏賊的電場感知忽然捕捉到一個異常訊號。
不是沉船，不是金屬，而是一個正在高速移動的大型生物目標，正從斜上方猛衝下來。
速度極快，體型巨大，聲吶回波的頻率特徵極為清晰。
抹香鯨。
林逸猛地把意識完全切入大王烏賊分身。
那頭抹香鯨的體長接近好幾十米，是成年雄性，頭部的鯨脂器官在聲吶回波中像一個巨大的聲透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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